时羽的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额角带着一层薄汗,手里抓着一只倒吊着的、正使劲扑腾翅膀的小蝙蝠。
千喉之蝠的两只小爪子被她捏着,整个身体倒悬在空中,大脑袋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硕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珠惊恐地瞪着,翅膀呼扇呼扇地扑腾了好几下,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女子刚一落地,松开手指,千喉之蝠便“啪叽!”一声倒栽在地面上,大脑袋磕在碎石间,小身子在地上弹了两下,嘴巴一张一合地吐出几缕细碎的白沫,整只蝙蝠瘫在地上,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程守义连忙蹲下身,用手轻轻拨了拨它的小翅膀:“喂!小蝙蝠,你没事吧?”
千喉之蝠在地上趴了将近五分钟,才终于抖了抖翅膀,挣扎着翻过身来,晃晃悠悠地扇了两下小翅膀,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转身看见女子,它第一时间“嗖!”地躲到了程守义的身后,只探出半个大脑袋,一双圆眼睛惊恐地盯向对方。
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小蝙蝠的大脑袋,抬头看向时羽:“你是不是跑得太快了?看把它吓的,都翻白眼,吐白沫子了。”
时羽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跑得快?!”
“我这一路抄了近道,翻了四条巷子的墙,连气都没敢大喘,它倒好,被我抓着爪子倒吊了一路就翻白眼了?”
她说着,又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三张卡牌,递到对方面前:“回来的路上我路过卡铺,又买了两张卡牌‘隐身’。”
“三张应该够用了——一张给你,一张给小蝙蝠,一张备用。”
程守义郑重地接过那三张卡牌,指尖摩挲过卡牌的边缘,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平稳能量波动。
他抬头看了时羽一眼,没有说谢谢,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低头看向蹲在自己肩头的千喉之蝠。
“小蝙蝠,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他双指夹起一张卡牌,注入一丝精神能量,卡牌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蓝灰色光晕。
他轻轻将卡牌贴在小蝙蝠的背上,那层蓝灰色光晕如同水波一般扩散开来,迅覆盖了小蝙蝠的全身。
片刻之后,千喉之蝠的身影变得半透明,像是融入了空气之中,只有一双黑亮的眼睛还能隐约看到。
程守义将它托到掌心,凑到嘴边,压低声音一字一字地说道。
“千喉之蝠,你等会儿飞进地牢里,找个角落躲好——天花板角落、石缝后面、横梁上面都可以。”
“不要出声,不要动,只用耳朵听,听到什么,就全部记下来……等他们走了,你就原路飞回来,把听到的告诉我。”
他伸出手指在脖子上虚虚划了一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目光认真:“如果你被现,必死无疑……所以——千万小心。”
千喉之蝠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那对半透明的翅膀轻轻扇动了两下,大脑袋上下点了点,然后从男子的掌心一跃而起,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个黑洞洞的入口,像一片落入深水中的落叶,转眼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蹲在假山残骸后面,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洞口,屏住了呼吸。
趁金小萝莉还呆在地牢里,没有出来,程守义在脑海里与系统通话道:“统子,小蝙蝠刚才进入地牢了,你……就先别出来了,多帮衬帮衬它,互相照应一番。”
话音未落,小萝莉的抱怨声就在脑海里回响,吵得男子脑袋疼。
【宿主,你……你没有人性,竟然把可爱、漂亮、神通广大的系统当牛马使用,人家打工人996加班,都有加班工资……你呢……】
“别吵了,再加一顿饭……酒楼的大餐,行了吧!”
对方这才满意的轻哼一声,闭上了小嘴。
……
地下甬道里,千喉之蝠扑腾着小翅膀,如幽灵飘过已经打开的石门,飞进宽大的通道,到达了地牢。
随后悄无声息地钻过铁门上的小窗口,扑腾着半透明的翅膀,悬停在石室天花板的角落里。
它将自己蜷缩在一块横梁与石壁的夹角之间,借着卡牌“隐身”的效果,整个身体几乎完全融入了阴影之中。
只有那双黑亮的眼睛透过灰蓝色的光晕,一眨不眨地俯视着下方的石室。
石室比它想象中要大得多。
穹顶高约三丈,四壁由青灰色的石砖砌成,墙壁上镶嵌着几盏昏暗的油灯,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层幽冷的光晕中。
石室中央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用暗红色的石料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数十道放射状的沟槽,从中心点向四周蔓延。
祭坛边缘还残留着一些暗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已久的血迹。
五个黑袍人正围站在祭坛边缘,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圈。
最左边站着一个身形圆胖的男子,黑袍被他的肚子撑得鼓鼓囊囊,两臂粗短,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被布裹起来的石墩。
他站姿随意,两条短腿微微叉开,双手交叠放在肚皮上,目光温和地看着地面。
胖子旁边站着一个又高又瘦的身影,黑袍下露出的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细长的手指微微翘起,捏着一个兰花指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