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校服的男孩,一个裹着酒红大衣的女人。这组合,他大概不常见。
“要什么?”他问。
她推开玻璃门,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得逞的狡黠。我忽然有点明白,从巷子口开始,她就已经盘算好了。
她先没提买什么,在货架间转了一圈,拿了盒润喉糖,又放回去。我站在门口等她。她转回来,停在柜台前,忽然问:
“药带了吗?”
我一愣:“什么药?”
她侧过脸,冲我笑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又轻又浪:“那种药。伟哥。你不是说,今晚要陪我尽兴吗?”
我盯着她。她的脸在药店的冷白光里,还是红的,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
“我没说。”
“那我说。”她凑到我耳边,热气像条小蛇钻进来,“憋了这么久了,今晚你别想早退。不把我弄到求饶,我不让你睡。”
“演唱会那两个小时,我忍得够久了。”她的手指勾着我的手指,在柜台下面晃,“底下湿了一路。你说,你是不是得赔我。”
柜台后的男人咳嗽了一声。
她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去看货架上的润喉糖。
我走到柜台前,喉咙有点干:“师傅,有没有……那种,加强的药?”
男人把手机按灭,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隔着镜片把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给谁买?”
“自己。”
“你?”他笑出了声,“毛长齐没有,就吃这个?”
“你别管。”我说,“有就拿。”
他摇摇头,弯腰打开柜台,摸出三个盒子,在台面上一字排开,像摆牌一样。
“三种,看你要什么。”
他拿起第一个,蓝白色盒子,用指甲弹了弹:“西地那非。伟哥,听说过吧?老牌货。吃一粒,四十分钟起效,硬起来跟铁一样,保你六到八个小时金枪不倒。就是有一点,只管一次,过了今晚就没了。”
我“嗯”了一声,没说话。六个小时够猛,可我要的不止今晚。
他见我盯着第二盒,接着说:“他达拉非。新出的,跟伟哥反着来。起效慢,不着急,但药性挂在身上两天。这两天里,你想要就随时能上。硬度比伟哥软一两分,图的是个绵长。”
两天。
我在心里掂量了一下。接下来两天,我都得把她喂饱,也把自己喂饱。这个正合适。
“这个多少钱?”
他报了价。我正要掏钱,他按住了第三个盒子:
“别急。你要是怕到时候太快丢人,还有这个,盐酸达伯西汀。专治早泄。一片下去,你想交代都交代不了。”
“我不早泄。”我实话实说,“一次半小时起步。”
“半小时?”他眉毛扬起来,“年轻人吹牛不上税。”
“爱信不信。”
“行。”他笑了,“我就这么一说。这药不是只有早泄的人吃。正常人3o毫克一片,两个钟头出不来。我们这儿还有6o毫克的,双效版,伟哥加延时两掺,又硬又久。你要不要拿一盒试试?”
6o毫克,双效。
我喉结动了动。又硬又久。今晚加明天。
“拿。”我说,“他达拉非,加双效的。”
她把头探过来,看柜台上的药盒,忽然插嘴:“哪个最久?”
男人看了她一眼:“你问的是药效,还是别的?”
“都问。”她一点不怵,“我要最久的。”
男人摇摇头,笑了:“那你男朋友挑对了。”
他弯腰拿药,又从货架底下抽出一罐凡士林,拍在台上:“这个也带上。用在后头的。你今晚用不上,明早也用上了。”
我看了他一眼。这人眼镜片后的笑,什么都懂。他冲我挤了挤眼,眼睛往她那边斜了斜。
“多少?”我问。
他算账。一共三百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回来了,站在我旁边,从包里掏钱包。我按住她的手。
“我来。”
“我买的,该我出。”她说。
“我出的力,算我的。”
她“噗嗤”笑出来,就没再争。男人收了钱,慢条斯理地扯黑色塑料袋,把药一样一样装进去,又撕了张票据。找零的时候,他多看了她一眼。
她迎着那目光,笑了笑,说:“我男人,厉害着呢。”
男人的手在找零上停了一下,摇摇头,笑了。
出了店门,冷风一激。她把塑料袋拎在手里,晃了晃,药盒在袋子里哗啦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