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有六岁,还不是很懂掩饰脸上的表情,被说中心事,年幼旳纪屿耳根泛红,睫毛快速颤动,轻嗯一声。 “贝儿可不一定跟你跳。” 卡尔看戏似的侧开身子,舞池对面,无数世家的孩子正在排队邀请贝儿公主共舞。 柔和的光落在公主脸上,她穿了一身简单又素雅的长裙,血液里流淌着一半的东方血脉,长相类似边疆人的立体深邃,美丽又神秘。 纪屿手轻轻攥紧,卡尔笑着邀请尤裕共舞,尤裕欣然应邀,一起旋进舞池。 一场孩童之间小小的风波悄无声息便被化解。 然而纪屿心中被掀起了另一种风暴。 一道小小的身影,沉默看着远处那被众人围着的贝儿。 仅仅八岁,贝儿公主便出落得极为出挑,是放眼全世界极负盛名的皇室公主。 前年,玉晨和皇室公主一起孕育的小公主的满周年,贝儿跟随家人一同来到华国,在纪屿所在的学校读了两个月幼儿园。 在华国境内,贝儿公主比卡尔公主要更受欢迎。 邀舞者络绎不绝。 然而,贝儿礼貌回拒所有,穿过舞池来到纪屿面前,温柔笑着,向纪屿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出口是极为标准的中文。 “阿屿,愿意和我跳吗?” 那一声阿屿,在不曾见面的这一两年里,她不知练了多少遍。 纪屿微微沉下的眼眸终于亮起。 被高她大半个头的贝儿牵进舞池。 休息室。 才关上门,薄霜的腰就被揽住,alpha鼻尖轻轻蹭在她脖颈,嗅着好闻的幽兰檀香。 oga眉眼满是宠溺,轻揉着她的耳朵:“忍了很久?” 纪从烟闷闷地嗯了一声,正是易感期,脖子上戴着抑制环,沉沉的。 若不是知道女儿想要交朋友的那位贝儿小公主今天要来,她恐怕不会想参加今天的晚宴。 “辛苦从烟了。” “只是口头道谢吗?” “要报酬找阿屿去。” “女债母偿,就烦请姐姐给我一个亲吻。” “等会儿还要出去。” 薄霜的呼吸却被一句话打乱,纪从烟轻轻封住她的粉唇。 “我会很小心的,不会吸肿。” 好羞人的话,嘴巴已经完全被堵住,呼吸和神志也尽数落在纪从烟的掌握里。 尤裕这厢跳完舞,眼睛很亮,和卡尔公主欣赏地看着对方,还跳出了一身薄汗。 她走到纪寻雾面前。 纪寻雾这个小干妈,今年十三岁,身高开始抽条,看着额头发亮的尤裕,笑着拿棉巾给她一点一点擦拭。 尤裕乖乖坐着任由干妈帮她处理,岑桑在一旁笑她。 “多大了还要你干妈帮你擦汗。” “我就是一百岁也要让我干妈帮我擦汗。” 纪寻雾笑着说好。 又是母慈女孝的一幕。 尤跃刚准备去拿吃的,抬眼就看到岑桑在不远处,不自在地撇过脸,后颈腺体还在隐隐跳动着。 这beta简直不知分寸。 岑桑不动声色挪到尤跃身旁,尤跃捻着食物台上的瓜果,没好气搭理她。 岑桑默默挪到她的面前,手里捧着一小盒给她搭配好的瓜果。 “以为这样就能哄好我?”尤跃看都不看她。 岑桑点点头:“我和小姐都是这样天真。” 没忍住,尤跃一下子就破功了,恼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往舞池里走去。 岑桑追在后面。 “阿跃,你要找谁跟你跳舞?” “不知道呢,我看看。” 话音未落,她惊呼一声,岑桑卡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拦腰抱了起来,带着她平移进舞池,跟随音乐舞动起来。 一个利落优雅的转圈后,尤跃被锁在她怀里,岑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准找别人。” 尤跃轻笑:“看你表现。” 宴会总有结束的时候,纪屿依依不舍地向西国皇室众人道别,挨个喊名字,极有礼貌,目送一干人离去 纪从烟逗她。 “阿屿,不去送送姐姐吗?” “不是姐姐。” 纪屿着重强调,纪从烟嗯了一声,纪屿再次重复,语气非常严肃,似乎只要纪从烟再说一声姐姐,纪屿就能和她断绝母女关系。 纪从烟一头雾水地闭了嘴。 回到家。 一行人准备休息了,纪从烟才抱着纪屿追问。 “为什么不叫贝儿姐姐?贝儿比你大两岁啊你个小不点。” “妈妈,我知道姐姐有两种意思,“但这里,这里会一直有你。” 纪权尘第八次叹气。 身旁,黑色的毛茸睁开狗眼,睨她,又闭上。 宫语敷着面膜,没好气道:“你要睡就睡,不睡就去你的小床。” 小床安置后,纪权尘很久没睡过沙发。 大黑小黑今年八岁多,半只脚迈入老年,睡觉也愈喜欢粘宫语。 纪权尘当时只随口说了句“可能老人味互相吸引了”,就被宫语赶去沙发睡了一天,仅仅睡了那么一天。 纪权尘睡哪完全取决大黑小黑的睡姿。 今天运气好,分到妻子后背的位置。 躺下,轻揽着宫语的腰,不动声色把人转过来面向自己。 语气不乏怅然:“她怎么能对你有这种心思?什么时候开始的?阿屿阿洄都那么大了,她这简直为老不尊” 小阿屿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后,纪权尘不仅警惕地挡在了宫语身前,还失去了往常一贯的沉着,带着宫语连忙上楼,洗完澡连叹八口气。 纪权尘是个传统的老式alpha,无法理解纪从烟暗暗把妻子称呼为‘妈咪’。 宫语大抵知道年轻人床笫之间那点花样,倒是明白纪从烟对自己绝没这份心思,而且看薄霜面色绯红的样子,便知这俩孩子在床上有多么的花样百出和羞人。 纪权尘呢,虽说技术好,可花样就那些。 婚姻三十三载,alpha还是那个老样子,只喜欢面对面把她压在床。 若非对纪权尘完全是生理性的喜欢,只是最传统的方式都叫她舒服了三十多年,否则这婚姻还指不定能不能维持到现在。 纪权尘自顾自地说着,又是叹气,又是叨叨这叨叨那,感慨家门不幸,思考破局之法。 宫语听困了,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或是故意,或是无意,忘了告知纪权尘孩子对她绝没有非分之想,独留纪权尘一人抱oga躺着,干醒到天亮。 五十岁出头的alpha不比二十多岁那会儿,脸上都是胶原蛋白,熬了夜也能很好的恢复。 如今虽瞧着气色还行,保养得像三十出头,可眼底冒出的乌青暴露出她一把年纪的不争事实。 心事重重洗漱,露台外传来嘻嘻哈哈的笑声。 西国皇室访华最后一天,应邀到纪家庄园游玩。 距离主楼不远处的一处新建筑,各种各样的游乐设施几乎齐全,市面上能见到的见不到的、新潮的复古的,在这都能玩到。 是纪洄出生前确定下来的工程,洄宝足不出户也能畅玩游乐园。 母亲们坐在长椅,看着自家尚小的孩子玩耍。 风和日丽,孩童笑声飘荡空中。 管家上前到纪从烟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纪总,太太找您。” 太太是指纪权尘。 纪家三代同堂,纪从烟早就不适用‘小姐’这种称呼。纪屿继承了纪家大小姐的称号。 昨天晚上纪从烟和薄霜在被窝里聊了半个夜晚,薄霜很确定,纪权尘绝对是动真格了,alpha母亲是真在担忧纪从烟对宫语有点什么非分之想。 结论听着离谱,但放在纪权尘这种传统的alpha母亲身上,显得非常合理。 薄霜担忧问:“我和你一起去?” 纪从烟摇了摇头:“没事,我会跟她解释清楚的。” 薄霜点点头,摸着一旁纪屿的长发:“千万不要和妈妈吵起来。” 纪从烟转身留下一句话:“放心不会,保管一次性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