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左右晃晃畸形的身体,得意地舞动着骨刺,“现在,这些都是我的了!” “等我出去,取代他去你们那谋个前程……” “喂,”人群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轻缓的,拖着懒懒的尾音。 怪物立刻准确地看向出声的人。 是谢听痕。 “话怎么这么多啊。” 谢听痕语气很嫌弃。 “这味道、比小孩子……美味?”怪物眼珠一转,死死盯着谢听痕,贪婪地咽了下口水。 它并不怕这个人。 它获取了吴队长的记忆——精神力见底的异能者,就是高等级怪物的盘中美餐! 谢听痕正在一步步走到人群的最前面。 “谢……” 楚西没拉住他。 谢听痕步伐轻快地从楚西身边越过。当路过楚西左前方的一个灰衣人时,他忽然带着些笑意说:“法师,借剑一用。” 大家这才注意到,人群中不知何时多出来个灰袍男人。 穿麻灰色布袍的男人,带着斗笠,灰纱覆面,背手站着。 【作者有话说】 大家觉得封面如何!嘿嘿喜欢的一位板写老师的字,韵味风骨兼备!约得上瘾,现在在给两位主角约“人设图”(也是名字板写)!呆滞了。感觉如同自己在给自己的小说做同人制品(陷入沉思 十四州! 灰袍中年人旁观着这个诡异幽深的青铜洞窟里,幼小的孩童、恐怖的厉鬼。 他的视线长久地停留在那几名英勇奋战的军人身上。 没出声,和谢听痕也没有交流。 谢听痕唇角微勾。 果然没错,教人背诗是有用的。 被这首终于能用的诗召唤来的灰袍人,并未看他,也没有问现在是什么世界、什么情况。 中年人只是很自然地将手里握的一柄粗布裹的长条,递给了擦身而过的谢听痕。 交接时,才深深看了谢听痕一眼。 “没想到叫出来的是您——” 谢听痕确定这是谁了。 他原本以为这把剑的主人会是吴越王钱缪,毕竟,贯休法师的这首诗是献给王爷的,没想到,来的会是诗僧贯休本人。 谢听痕握住剑柄,外层裹着的麻布一抖就开。 刹那间,一股凛冽如雪的气息散发出来。 谢听痕挽个剑花,飞身向前。 “好在是我……” 谢听痕的力量撑不了多久,僧人的声音很轻,吐出这几个字,身影已经开始虚化。 他最后叹息般地念了声佛,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眼那群身着制服的战士,这才消失不见。 “谢过贯休法师!” 谢听痕无暇多想其中深意,手腕一转,松开剑柄。 比此前凝实了些许的精神力锐意初成,千百缕细致入微的操控下,长剑腾空而起! 雪亮剑光顿时照彻洞壁。 这只怪物显然厉害得多,两条八米多的骨刺像全功率的直升机螺旋桨般,重重旋转抽来。 谢听痕灵巧后倾,空中一剑格开怪物。 他看到了怪物身上残破衣服口袋中,甩出来的一个小东西,用剑控制着形势,自己过去几步顺手捡了起来,把东西扣在掌心。 锐利的剑锋在怪物的骨刺上划过几次,速度留下银光残影,但竟只留个痕迹,砍不出豁口。 “你倒是有些依仗。”谢听痕低语。 怪不得不紧不慢的。 他看了手中的东西一眼,幽暗的光下,能看出那是个小巧的发夹。 顶端有两颗红色的小樱桃点缀,像小女孩用的,很日常。 “我可不只会这两下哦。”他把小发夹直接装进斗篷口袋,对怪物说。 剑的出现,令谢听痕周身气机通透圆融,完全自然地循环起来。他筋骨舒展,吐息悠长,五感敏锐到极致,如拨云见日。 他对精神力辅助控剑、转化剑气护体和身法这一套还是不够熟练,但,搏命的战斗本是最好的训练。 在他眼中,怪物狂舞的“胳膊”,慢得就像蜗牛。 对嘛,这才是谢听痕该有的身体。 谢听痕轻松地跃起躲过骨刺。 空中的长剑灵活变招,剑刃如敲钟磬般用力向下一击——那道骨刺“当啷”一下裂开。 “啊——”怪物龇牙咧嘴地叫。 它更凶狠地挥起另一条骨刺,在头顶打得像个直升机螺旋桨,与此同时,受伤骨刺的裂处,白骨在快速重新生长,几秒已经长出一小半,居然还又戳出来四条小的。 还越打越多了! 谢听痕皱皱眉。 他穿越后情况特殊,全身内力只能依靠剑使用,无法用真气护体。 精神力损耗有点快。 万一挨上一下,可能一不小心就挂了。 那么——就不要被打到! 谢听痕轻快地借力一旁的青铜壁上凸起的巨兽纹饰,把怪物引到自己的方向,操控着冰霜剑去它的斜后方。 这把剑对谢听痕的精神力而言,偏重,能用,但不算顺手,攻击几乎都是直线,还要蓄势。 他利用惯性和重力,勉强控制剑锋,从怪物的一条骨刺后穿过,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直刺怪物后脑! 它脑壳上微微突出的一层皮肉,瞬间皮开肉绽。 谢听痕凝神,悬空的冰剑急促连刺,只见怪物脑后滚落出一个黏糊的肉球。 “嘤!!!!!”一落地,肉球立刻尖利地嚎叫出声。 谢听痕一看这团猩红色的肉球,本能地觉得心跳加快,甚至有些恶心。 直觉要优先处理这东西。 虽然占据吴队长身体的怪物正不管不顾地扑过来,他还是全力控制剑向着肉球挥出! 顷刻间,剑尖凝结出凌厉的剑气,被精神力托举着翻转连刺,谢听痕对此本就熟得很,这一式叫“雨霖铃”,是他所学剑法的初级攻击式。 情急之下,他头一回拿诗中召唤的剑用出了完整的剑招,果然威力大于平常动作。 加之还没太习惯这种半远程操控,剑差点脱离控制滑出他的预设轨迹。 好在力大砖飞是真理。 不愧是重剑,所到之处,一击毙命! 不止尖叫的红肉团成了对称的两半,没了声息。 人型怪物立刻不动了,它顶着吴队长的脸,倒在地上。 那对黄色竖瞳仍死死盯着谢听痕,僵直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不对劲。 谢听痕看着它想,这东西在地下已经是堪比“蛊王”的存在,它为什么想要替换一个人类男性,离开这座老矿道呢? “赶紧走。”谢听痕侧身对身后的人们说。 “……谢、谢听痕……” 不知何时,谢听痕身后那么多大人孩子的声音消停了许多,回答他的只有楚西颤抖的声音。 谢听痕蓦然回头。 另外的七名战士身体僵硬地站立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最靠后站在黑暗中的两位,身体已经从肩部开始碎裂成渣土状,像是已经风化许久。 那已经不是活人的血肉。 两个小青年抱住孩子们,吓得瑟瑟发抖。 谢听痕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阿文,那名医疗系异能觉醒者说,一路走来只医治过孩童。 这些最危险的一线作战人员,没中过毒、没受过伤,连皮都没破过! 大部分战士一路都很沉默,在黑暗中作战,不太爱靠近火光。 “它刚才说,它用的身体是活的,那我呢、我死了吗……” 出声的是战士们中那个最年轻的小战士。 不到一小时前,还在和谢听痕闲话。 小战士艰难地抬起胳膊,迷茫地抬手,睁大眼看了看开始硬化、变成灰土色的手指,然后扭脸看谢听痕: “我……我们,都死了?” ……好像是的。 他想起来了。 三天前,他们一个小队被吸进这个污染区的最中心,完全来不及反应,高坠100米以上,本该当场殒命。 只有队长活着。 让其他人弥留至今的,是污染区扭曲的能量场,和灵魂深处的执念。 ——他们遇到一群急需保护的孩子,总不能靠队长一个人。 但死去的魂灵,一旦意识到自己死了,就该消失了。 年轻的战士看着自己倒在地上的队长,又看看已经逐一风化碎裂的“队友”们。 死亡的冰冷,从脚下升起,一点点侵蚀他的全身。 他打了个激灵,似乎在这一下里清醒了一瞬。 他的眼神移动向谢听痕等挡在孩子们前面的成年人,用最后一点意志对他们吼:“它还在骗人,岔路前的是真队长。主路是对的,你们快往回走、往回走!” 这一声,耗尽了他最后的精魄。 他脖颈青筋暴起,飞快地灰质化,表情因痛苦而显得狰狞,随即倒下去,人体摔在地上碎开成灰烬似的细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