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厂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有埋伏!” 场面瞬间炸开。 枪声、吼叫声、奔跑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楚裴一把拽住熙哥的胳膊:“这边,有后路!” 他带着熙哥和几个核心成员往工厂深处退。 枪战在狭窄的通道里爆发。 楚裴护在熙哥身前,手中的枪不断点射,逼退试图包抄上来的警察。 “张言!哥没看错你!等我们安全回去哥一定好好奖赏你!”熙哥拍了拍他的肩。 楚裴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此时一个躲在管道后的年轻警察大概太紧张,在熙哥即将踏入陷阱的瞬间,提前冲了出来。 “小心!”楚裴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猛地将熙哥往旁边一推。 “砰!” 子弹穿透血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205来财,来财14 楚裴踉跄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深色的夹克迅速洇开一片湿润,温热粘稠的液体涌出来,迅速带走身体的温度。 熙哥被扑倒在地,愣了一瞬,随即脸上露出极度扭曲的神色。 他看到了通道尽头埋伏的警察,看到了楚裴平静无波的眼睛。 “你,是你?!”熙哥暴怒,抬手就是一枪! 楚裴避无可避,埋伏的警察相距太远,那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腹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倒去,后背撞上冰冷的铁架。 世界的声音在迅速远去,警笛、枪声、吼叫,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视线开始摇晃、发黑。 他看见熙哥被扑上来的警察按倒,看见那个开枪的年轻警察满脸惊恐和泪水地冲他喊着什么,看见更多的人影朝这边涌来。 要结束了。 真好。 可是, 他好不甘心, 他还没回去,还没见到祝砚,还没亲口告诉他…… 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混进脸上的血污里。 哥, 对不起。 这次……我回不去了。 …… 财神殿。 祝砚正处理事情处理的起劲,手机忽然响了。 那是个陌生的号码。 他有些疑惑,还是接通了:“喂?” “请问是祝砚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是我,哪位?” “我们是xx市公安局的,很遗憾通知您,您的家人,楚裴同志,在执行任务过程中,不幸牺牲。” 祝砚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耳朵里嗡嗡作响,“您,说什么?”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可怕,“能不能……再说一遍?” “楚裴同志是一名优秀的警察,他的牺牲…”对方的声音也哽咽了一下,“我们深感痛心,他的遗物已经整理好,需要您前来认领,请问您什么时候方便?” 遗物,牺牲。 这两个词不断在祝砚脑海里面盘旋。 他茫然地握着手机,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财神殿里金碧辉煌,香火缭绕,可这一切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不真实。 楚裴死了? 这又是在跟他开玩笑的对吧? 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就没了? “祝先生?祝先生您还在听吗?” “……在,”祝砚听见自己说,“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他坐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很快到了这边的公安局。 祝砚一路上都没回神。 手续办得很快,接待他的人将一个密封的纸箱和一个透明证物袋交给祝砚。 看着他们拿过来的楚裴的遗物,很是恍惚。 楚裴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他连回来见我都不敢了么? 被子弹打到的时候是不是很疼? 不管怎么样楚裴都是祝砚亲手养大的,他还是心疼的。 纸箱里是些日常物品。 还有一样东西,被单独放在一个小密封袋里。 那块金黄色的手帕。 祝砚拿起那个小袋子,指尖隔着塑料薄膜,轻轻碰了碰里面柔软的布料。 它被洗得很干净,甚至有些过分干净了,边缘磨损得厉害。 祝砚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块手帕,看了很久很久。 原来他一直留着。 抱着纸箱走出公安局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到住处,祝砚把纸箱放在客厅茶几上,没打开。 他坐在沙发里,盯着那个箱子,仿佛能透过纸板,看见里面那些属于楚裴的、最后的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250忽然拍了拍他的脸 ‘干嘛?’ 250:「楚裴现在已经回到天上了,他渡劫结束了。」 祝砚愣住。 几秒钟后,他“噌”地一下站起来,脸上恍惚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惊恐。 卧槽?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他娘的不完了吗?! “完了完了完了!” 他在客厅里转了两圈,用力抓了抓头发,“他恢复记忆了,他肯定知道我的狼子野心!” “不行,我得躲躲。”祝砚当机立断。 250:「你这,万一他不计较呢?」 “你也说了那是万一,你是系统你不懂!” 「嘿!你怎么还人身攻击?!你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啊。」 “能躲多久是多久,我真不行了,我怎么可以这么命苦? 早知道做的任务那么笋我还不如去投胎呢,后悔死了,t_t。” 祝砚又问了一下楚裴现在在哪里,在得知他还在走流程,并没有回到月老殿这边连忙往财神殿赶。 正巧他准备要去求财的人身边考察,趁这个时候把财神店整理好的册子拿回来再去到处跑,楚裴肯定没时间抓他。 他月老殿那么久没在肯定还是有点问题要解决的,等时间一久他的记忆淡去之后他再回来。 祝砚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感觉自己简直是天才。 殊不知,此时的楚裴已然走进财神殿。 他身形颀长气质凛然,长发半挽,倒是很有神仙的仙气。 一身暗红色衣袍,手腕上缠着好多的红线,就连束发用的发带也是几根根红绳编织而成的。 他的视线在金碧辉煌的殿中瞧了一圈,倒是没有见到多少人,也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楚裴薄唇微微抿了抿,踱步又往里面走了走。 这时,南路财神注意到了他。 随即起身立刻迎上去,他其实想找月老帮他牵红线来着,但这些天没见着楚裴的影子,其他月老又实在是不靠谱,“楚裴来这里是要找谁?祝砚吗?” 楚裴闻言顿了下,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却还是点了点头。 北路财神摸摸自己的胡子:“那可不巧,他方才急匆匆的走了,不知道又下去干嘛去了。” “又?” 楚裴敏锐捕捉到关键词。 北路财神顿时来劲了:“是啊,他最近总往下面跑,他自己的事情都快堆成山把财神殿给埋了,他竟然还走,下面到底是有谁在啊? 我问他他说那个人对他很重要,啧啧啧,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楚裴听完思绪更乱了,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 “哎!祝砚!你来的正好,楚裴找你呢!”北路财神眼神很好,看到了正在门口还在往里面走的祝砚。 楚裴听到这个名字,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去看。 正巧和祝砚的视线撞到一起。 “卧槽!” 祝砚瞳孔一震,爆了一句粗口不管不顾的扭头就跑。 250这个不靠谱的!!! 它不是说楚裴还在走流程吗?!! 祝砚以为自己反应够快跑的够快了,没想到还没跑到头便被身后追过来的人抓住。 身后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你跑什么?” 206来财,来财15 祝砚绝望的闭了闭眼睛。 再继续跑是不可能的了,况且此时楚裴胳膊还困着他。 如果再跑这不是摆明了心虚吗? 他硬着头皮反问:“那你追什么?” 楚裴歪头瞧他:“?你不跑我会追?” “你不追我会跑?” 祝砚说话理直气壮,可仔细看便能发现他远没有那么冷静,慌的一批。 楚裴眸色微顿,横在他腰上的胳膊松了点力道:“你慌什么?” 祝砚立马反驳:“我没慌!” 否认的太快反倒是很像在欲盖弥彰。 完了完了完了,早知道就不回来拿那个册子了,怎么会那么巧在殿里面撞见楚裴?! 关键是什么?关键是他本来就理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