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男的比祝砚像财神爷多了,瞧这胡子这身形这稳重的步伐这祥和的面容。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要把他说的话全屏蔽掉。 祝砚恍然回神,手提着有些拖地的衣服,迈腿上台阶,因为走动,身上的东西乱动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我这也是才刚过来。” 南路财神摸摸自己的胡须,无情拆穿祝砚:“屁话,我都在里面看了半天了!” “……成成成,我这就去了这就去了。” 祝砚敷衍的摆摆手,自顾自的往殿里面走。 这十几天堆积的事情果然很多,别看事情看起来多,其实处理起来也很多。 祝砚忙活的晕头转向,一点都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一个人孤零零待在家里的楚裴倒是感觉无聊起来。 之前也没觉得家里那么的空荡,祝砚一走哪里都空旷起来。 这些年上学,都是走读。 小的时候需要祝砚接,每次在大门口都能看到在那边等他的人,上高中之后都是他自己骑车上下学。 学习任务比较重,晚上上完晚自习才能回家,到家差不多九点多,一进门就能看到祝砚的身影。 过周末的时候,祝砚也在家,几乎没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 到底是要忙什么才会半年都不能回家? 楚裴想不出来。 和楚裴说的是半年,实际上祝砚需要处理的事情在叠加,根本不容易抽开身。 随着时间的变化,又会有很多人的请求要处理,他忙的根本来不及看时间。 等祝砚紧赶慢赶把一部分处理完之后,再看时间,其实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换算下来,下面已经过了一年。 祝砚感觉自己天塌了。 他跟楚裴说的是半年就回去,还保证过,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食言了。 钱是给够了的,但这家伙不知道会怎么乱想。 头一次让祝砚那么不敢去见一个人。 可再怎么不敢也还是要过去的,总要面对的。 临走前,祝砚跟南路财神说了一声:“哥,剩下的我再抽时间过来处理,我要去下面看人了。” “哎!就你那里最忙你还要去看人!哪个人这么重要?!” 南路财神实在是不理解祝砚到底怎么想的。 “反正对我挺重要的!” 完整的那句话应该是——对我的任务至关重要。 任务完不完的成都要看楚裴。 但这话可不能随便跟别人说,他们都会觉得他有病。 祝砚匆匆忙忙的出去。 “?真的假的?难道是他有个心仪的仙子在渡劫?”南路财神看着祝砚的身影从自己视野里面消失,暗自嘀咕。 “不过最近也没听说有哪个漂亮仙女下去渡劫啊?” 祝砚赶回去的时候,楚裴已经是最后下半学期,悲催的发现他的18岁生日已经过了一个月。 ‘二百五,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祝砚深刻遵循遇到问题,首先要从别人身上找原因的原则,198来财,来财7 ? 祝砚疑惑的垂下手,终究没将灯打开,而是放缓放慢脚步往床边走。 透过从门缝洒进来的光亮,他也隐约看到露在外面的脑袋。 这不难看出来是谁,住在这个房子里的也就楚裴一个了。 只是为什么会睡在他房间里? 手里拿着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他自己则是微微弯腰坐到床边。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看着好似睡熟了,但眉梢微蹙着睡的不太好。 天气微凉,屋内的温度不高不低,楚裴身上只盖着一条被子。 他侧躺着脸面朝祝砚在的这边,压在枕头上的那侧脸颊的软肉被挤在一块。 卧室光线暗,祝砚看不出他又有些什么变化。 不过这样看着脸的变化不大,头发倒是长了些,盖住眼睛。 在祝砚看来,他自己也只是一天没见到楚裴而已。 想过楚裴可能不在家,可能在家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也可能在书房里学习。 就是没想过他会在自己床上睡觉。 祝砚盯着人看了会儿,忽然有了动作。 手伸过去原本是想将楚裴蹙着的眉头抚平,不想在触碰到他额头的那瞬间,被不正常的热度给烫到,手下意识挪开。 怎么会这么热? 这个天也不至于把人热成这样。 发烧了? 祝砚眼皮猛跳,察觉到不对劲又摸上楚裴的额头。 手掌压在上面几秒又移到楚裴脸侧,脖颈,无疑都非常的烫。 “楚裴?醒醒……”祝砚用力摇了两下他。 热度高的不正常,楚裴他难道没发现自己不对劲? 觉得难受,就这样直接睡了? 他叫了楚裴几声,又走到门边把卧室的灯打开。 房间里瞬间亮堂起来,祝砚这才看清他脸很红。 他又出去,去客厅的柜子里面找药箱。 许是方才被那么叫便有些要醒的趋势,被光亮一刺激,眉梢紧皱,动了几下。 眼睫轻颤着,试着撑起眼皮,尝试了两下艰难的睁开眼睛。 楚裴茫然的盯着天花板,浑浑噩噩的不太清醒。 不过……他记得自己睡的时候并没有开灯。 为什么这时候又开了? 脑子昏沉,身上没什么力气,动都不想动。 直到门口传来些动静,楚裴迟钝的投去视线。 看到进来的熟悉的颀长身影以及那张许久都不曾见到过的俊俏的脸,他瞳孔一缩。 目光紧盯着祝砚,喉口发涩,没出息的眼里带上水雾。 这是在做美梦吧? 祝砚从医药箱里面翻出温度计甩了两下后, 转头欲要把人叫起来量体温,却一下子撞进床上那人直白透亮的眼睛里,到嘴的话忽然咽了下去。 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楚裴就这么看了一眼又一眼但怎么都不舍得挪开,生怕他一个不注意这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又从他面前消失。 眼里蓄着的水光逐渐模糊了视线,他眨了眨眼睛迫切的想要再次看清,眼泪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他眼眶泛着红,眼里波光粼粼,那么明晃晃的,珍重的。 看起来又是极为脆弱可怜的。 楚裴如梦似幻,哑着声音开口,里面带着哽咽和轻微的颤抖,“哥……,祝砚,我这是在做梦?” 大颗的眼泪不断的往下砸,弄湿了一小块枕头。 他想伸手去抓,但又害怕祝砚就那么的消失掉。 “不是在做梦,我回来了,是我没有守信用,对不起。” 祝砚瞧他哭的厉害,心脏一揪,坐过去帮他抹去眼尾的泪痕。 堪堪擦了两下,手腕便被人抓住。 楚裴身上穿着居家的睡衣,睡衣袖子宽松,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一截冷白又瘦削的小臂暴露在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