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盛又问了几句,旁敲侧击、直截了当、软磨硬泡……什么法子都用了…… 唐盛:“是不是陛下给你升官了?” 说完这个猜测,他都想捶自己一下,想也不可能,以霍方荀的性子,莫说升官,恐怕就是封王,也不会笑的这么……“傻”? 果然就见霍方荀摇头。 唐盛挑眉,又问道:“伯父给你忏悔下跪了?以后将你当老子伺候?” 一旁的班莽额角降下黑线。 霍方荀听完,居然还是面无表情地摇头,显然一副久经考验的模样。 唐盛眉梢轻轻上挑,来了脾气,再猜:“难不成你老树开花,遇到了喜欢的人?” 班莽:…… 居然误打误撞弄对了! 霍方荀这会头终于不摇了,只是笑,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明显是戳中了什么,但是偏又不说明白。 唐盛越不说越好奇,越好奇就越恼,最后索性往椅背上一靠,抱着胳膊,阴阳怪气道:“行,既然不说,那就忍着,别一副自己有了好事还忍不住炫耀的模样,看着叫人牙痒。” 霍方荀闻言,只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而愉悦,如山涧泉水激荡,清冽又畅快。唐盛听得磨了磨牙,恨不得上手去掰他的嘴。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扭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班莽,指望从班莽脸上看出点什么端倪来。可班莽面无表情,眼神发直,像是魂儿丢了一半,唐盛喊了他两声,他都没听见。 “班莽!”唐盛提高嗓门。 班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茫然地看着唐盛:“唐爷,您叫我?” “你家主子到底怎么了?”唐盛指着霍方荀,语气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班莽看了看霍方荀,又看了看唐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句:“属下……属下也不知道。”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属下什么都不知道。” 这语气,这模样,显然将“此地无银三百两”给写在脸上了。 唐盛狐疑地看了他两眼,确定这主仆二人有事瞒着他。可无论他怎么套话,霍方荀都不说,班莽也一问三不知。他磨了磨牙,最终放弃了,只丢下一句“你好好养伤”,便起身告辞。 走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见霍方荀依旧靠在床头,唇角含笑,笑的跟三魂没了七魄似的,看着也不傻乎乎的,笑的也好看,没看周围伺候的婢女们都一副小脸粉红的模样,可见有多迷人,不过在唐盛这等损友眼中,就是欠揍了。唐盛哼了一声,心说幸亏这人现在受了伤,若是玩日这样笑,他能揍得对方哭出来。 而一旁的班莽看着唐盛磨着牙的模样,脸上面无表情,心中也是无奈。 如今他受到的刺激不比唐爷少。 天老爷!让他想掉脑子都想不通,原来当今陛下也是女状元?那晏家村的风水一定有问题,怎么会一家出了两个女状元?他从知道真相后一直处于混沌状态,走路都有些打晃,看谁都觉得不真实。他相信唐爷若是知道了真相,至少要消化三天三夜才能缓过来。 因为霍方荀受伤了,所以晏玄英让他在西山行宫好好养伤,等养的差不多了再回去。行宫环境清幽,山间空气清新,远离京城喧嚣,加上霍方荀心情好,伤势养得飞快。太医来换药时都啧啧称奇,说霍方荀这伤口愈合的速度比寻常人快了一倍不止,问是不是用了什么秘药。 霍方荀只淡淡一笑,从容答道,大抵是西山行宫的山光水土养人,静心休养,伤势便好得快些。 一旁前来复诊的太医捻着胡须,面上半信半疑。方才拆开绷带查验创口之时,他心中着实讶异。那一剑刺入极深,险些伤及心脉,按常理,这般重伤之人,至少要缠绵病榻数月,气血大亏,萎靡难支,万万不会恢复得这般迅疾。 可霍方荀创口结痂稳固,气血虽仍有亏虚,精神却远胜同类伤者。太医心中暗自揣度,莫非平刚侯府藏有什么不传的祖传秘药,固本培元,方能有这般奇效? 不过既然霍方荀不愿说,他也没有逼问,又叮嘱了一番禁忌事项,留下新配的药方走了。 待到霍方荀伤势休养的差不多了,便启程回府,回到家中,平刚侯霍吕思原先还以为会见到一个形销骨立的儿子。他这些天在家里坐立不安,既担心霍方荀的伤,又怕那逆子回来后继续跟他犟,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他甚至还提前请了太医在家里候着,又让人把霍方荀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换了新的,生怕儿子回来住得不舒坦。 谁知人一进门,他险些没认出来,除了瘦了一些,胸口真的被刺了一个碗大的疤,可那精神头比之前都好,眉眼舒展,唇角带笑,走路带风,看着比没受伤时还健朗。霍吕思甚至怀疑,这逆子这些年都没有如此好的心情。 往日父子相见,霍方荀素来冷淡疏离,看他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言语简淡,少有温情。今日却全然不同。霍方荀入内之后,先行依礼拜见父亲,之后竟破天荒没有即刻告退回院,而是陪着霍吕思在堂中静坐片刻,从容开口,询问他近来身子如何,夜里是否睡得好,若是不舒服,要不请太医再来看看。 霍吕思受宠若惊,差点以为儿子被刺坏了脑子。 短暂的惊诧过后,霍吕思老毛病又犯,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旧事重提,说起婚事。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缓语气劝道:“你看你两个哥哥,如今膝下儿女都已经满地跑了,阖家热闹。你年岁也不小,终身大事,也该上点心,着急着急了。” 不出意外地就撞上了逆子的冷脸。 霍方荀放下茶盏,淡淡道:“父亲不必再提此事。” 那语气不冷不热,可霍吕思却觉得,比从前那副爱答不理的模样还吓人。他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心里却松了一口气,这才对嘛,还是那个犟种,没被人掉包。 晏玄英回到皇宫后,因为之前对朝堂的清洗余威犹在,所以让她过了好一段舒心的日子。朝臣愿意干活,也不管东管西,除了个别头铁的,也没多少人上折子上谏。那些老臣学乖了,知道陛下不爱听废话,递上来的折子一个比一个精简,能三句话说完的绝不用四句。晏玄英乐得清静,每日批完折子,还能抽空骑马遛弯,若是天气好,还能拉着晏长赢一起出去微服私访,日子过得也精彩。 晏玄英安居宫中,却未曾放松对天下局势的把控。她登基后,还有几个前朝皇子在犄角疙瘩里鼓动着造反,想要东山再起。有的藏在深山老林里,有的躲在海岛上,还有的也跑到草原上了……其中心思活的,也曾派人前来与她谈判,求朝廷册封,许诺只要朝廷应允,便放下刀兵。只是这些人胃口极大,开出的条件漫天要价,所求封地、钱粮、权柄,全然是狮子大开口。 晏玄英听完,直接尽数回绝。她如今手底下既不缺人,也不缺粮草,收拾这些散兵余孽手拿把掐,就是大雍旧帝□□公,她都没有给多少优待,这些残余叛党,竟看不清自身分量,妄想同朝廷讨价还价。 说起□□公,晏玄英近日听闻了一桩发生在玉麟府的奇闻趣事。 □□公迁居玉麟之后,日子过得还算安逸,却不料遇上一桩惊天骗局。他外出游赏之时,偶遇一名唤作花杏的女子。女子一身素衣跪在路边,哭诉说父亲亡故,无钱下葬,只求卖身葬父。□□公见她容貌秀美,楚楚可怜,一时兴起,同对方打了一个赌约。谁知赌约落败,依约将这女子买回府中。 而自花杏入府,□□公便被勾动心魂,对她百般宠爱,府中珍宝器物,不计代价赠予。 谁料本月上旬,这名深得他喜爱的女子骤然消失。 花杏离开之时,非但掏空□□公府库一半金银珍宝,还拐走了□□公两名宠妾。待事后真相败露,众人又查出,这名名为花杏的女子根本不是女子,本是男子,一直男扮女装,精心设局行骗。 此事一出,瞬间传遍整个玉麟府,满城百姓争相议论,街头巷尾人人都在吃瓜,笑谈□□公的遭遇。 要知道众所周知,这位□□公可不是寻常人,可是前朝大雍皇帝,即使被废了,身份也比旁人尊贵,这样曾经当过皇帝的人,居然被一个男扮女装的设局,不仅财帛被卷走,连府中姬妾也被拐走两个,还不是一个!可见□□公有多不靠谱,丢掉大雍天下真的不冤,天下子民遇上他,才是上辈子造了孽。 听说□□公目前遭遇到的打击挺大的,整日吃不下,睡不着,高价悬赏骗子。他贴了告示,悬赏一千两银子捉拿花杏,结果有人揭了告示,说知道花杏的下落,□□公大喜过望,当即赏了两千两银子。那人拿了银子就跑了,哪里有什么下落。□□公这才知道又被骗了,气得当场吐了一口血,如今卧病在床,起都起不来。 玉麟的官员生怕他死在玉麟,所以将事情缘由上奏给朝廷,请陛下定夺。 晏玄英看了看,就将怀安公主,也就是安怀侯宣了进来。小丫头如今住在京城的安怀侯府里,日子过得比从前在鞑靼时自在多了。她穿着一身粉色劲装,束着利落的高马尾,走路带风,再不是当初那个怯生生躲在庆王身后的模样。晏玄英问她愿不愿意出趟公差,去玉麟一趟,看看□□公那边怎么回事。怀安公主没想到晏玄英真的给她派活干,而且还是去看昔日将自己和亲的哥哥的笑话,她自然应下,眼睛亮得像点了灯,回到府中,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带着人往玉麟赶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