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百姓就看着新帝还没有登基,就将手中兵马分出去一半收拾边陲乱象,不由得感慨晏玄英做事雷厉风行,一点也不拖泥带水。不过也因此让不少人心中更加安稳了,临近过年,京城街面上的粮价落了三成,预计等过完年,还要再降,预计等到明年开春,就能恢复年初的价格,毕竟仗要打完了,粮道也通了,日子就有盼头了。 九皇子与乌格图听说晏玄英这般急切就派了人过来,气得骂人,当然骂完了又赶紧严阵以待,在朔平关一带布下了层层防线。他们料想荣国公的兵马从京城到朔平关,一路跋涉少说也要半个月,加上天寒地冻、粮草辎重拖累,到了关外必定是人困马乏,到时候他们以逸待劳,一鼓作气便能将人打回去。 然后年后正月初七,荣国公与柳大魁他们还未到朔平关,就在半路上遭遇了鞑靼的袭击。 九皇子和乌格图挑了一支精锐骑兵,趁夜摸过来,想要打荣国公一个措手不及。 可荣国公是什么人?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 对方夜袭的动静刚起,他便已经让人点燃了提前布置好的火把,将四周照得通亮。 鞑靼骑兵还没冲到阵前,就先撞上了一排排铁蒺藜和绊马索,冲在最前面的几骑顿时马失前蹄,嘶鸣着栽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兵甩出老远,后头的人收势不及,连人带马撞作一团,人仰马翻之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没等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又听见一声声巨响从阵中传来,震得脚下冷硬的地面都在发颤,那是晏玄英命令工部赶制出来的超强震天雷,威力比京城守军用的还要大上两倍,射程也更远,一颗颗拖着火尾砸在骑兵阵中,炸得泥土飞溅,火光冲天。爆炸声一响,地面的积雪被掀得漫天飞舞,滚烫的铁片四下迸射,挨着便是一道血口,碰上便是骨断筋折。 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呛的人有些睁不开眼。 鞑靼士兵原先以为凭借他们的骑兵优势,加上荣国公他们一路疲惫,应该能打个措手不及,谁知却被对方敲了当头一棒。座下的马儿面对爆炸时的巨响和冲击,惊慌不已,嘶鸣着四下逃窜,许多骑兵被马儿甩下身来,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同伴踩踏而死。有的马匹被火光惊得发了狂,调头就往自己的阵中冲,将后面的骑兵撞得七零八落。整个夜袭的队伍被炸得四分五裂,惨叫声、马嘶声、爆炸声混在一起,在黑夜中响成一片,好不容易找到方向跑出来的,没等他们松口气,柳大魁已经摆下箭阵,弓弩手轮番上前,箭如雨下,压根不需要与对方拼杀…… 鞑靼与九皇子这次偷袭可以说是失败至极,偷袭的五千精兵几乎全部被歼,只有将领带着几个亲卫逃了回来,连乌格图的一个弟弟都折在了阵中,尸首都没能抢回去。 那些不堪鞑靼骚扰,躲到边陲山洞、山窝的边民,听说荣国公的大军打过来了,纷纷跑出来,给他们引路、抬伤员、埋尸首,只求早日将九皇子还有乌格图这两个祸害给清理了。 二月里,荣国公与柳大魁一路推进,终于在月底将九皇子与乌格图赶出了朔平关。大军重回朔平关那日,荣国公骑马走在最前面,望着眼前那座曾经雄踞边陲的关城,一时竟认不出来了,原先朔平关虽然荒凉,但是还未如此破败,此时的朔平关内城墙多处坍塌,城楼上的箭孔密如蜂窝,城内的街巷大半成了废墟,焦黑的梁柱横七竖八地堆在路边,在积雪中格外刺目,幸存的边民与士卒站在城门口迎接,黑压压的一片人,可数来数去,不足荣国公离开之前的两成。 活下来的人不是满身伤痕,就是枯瘦如柴,要么缺胳膊断腿,一些人见到荣国公时,甚至连哭泣、欢喜这种情绪波动都无法表现出来,只是麻木地站在那里,或是窝在墙角的阴影了,连近在咫尺的温暖阳光都不贪图,只是呆愣地“躲”在那里。那一张张脸上没有表情,眼珠子偶尔转动一下,才叫人知道他们还是活人,不是搁置在墙角的尸体。 荣国公翻身下马,看到这一幕,经不住掩面涕泪。 是他对不起这些人,当初是他将这些百姓给抛下了。 唐盛、唐衡也下马,走到他身边,拍了拍荣国公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父子三人站在废墟之中,良久无言。 柳大魁等将领叹了一口气,柳大魁轻咳一声,冲着墙角的百姓高声嚷嚷道:“都别蹲在那里了,饿了去城门口吃粥,没事做就去帮忙修城墙,伤了就去新开的药堂领药,都精神点!” 窝在墙角的一些人听到柳大魁的话,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似乎没找到重点。 柳大魁给身边亲卫使了眼色,让他们上前赶赶,现在鞑靼被赶出去朔平关了,怎么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亲卫上前,吆喝着他们起来,墙角的人此时反应过来柳大魁是和他们说话的,然后就跟看神经病一样瞅了柳大魁一眼,然后抹过身,假装看不到,听不到。 柳大魁:…… 不过虽然有一些人不配合,还是有不少人畏惧柳大魁的气势,拖家带口地根据他的吩咐往粥棚去了。 粥棚那边已经支起了十几口大锅,热腾腾的白粥翻滚着,蒸汽弥漫,老远都能看到,米香混着柴火气飘散开来,勾得那些饿了许久的人直咽口水。 荣国公拱手道:“多谢柳老弟开口帮忙。” 柳大魁摆摆手,“您太客气了,我啥事也没干,就是喊了一嗓子。” …… 三月初,丢掉朔平关的九皇子与乌格图心有不甘,打算联合瓦剌一起趁晏玄英还未坐稳时反击,九皇子想的很好,他手里还有一些前朝的人脉,只要瓦剌肯出兵相助,加上鞑靼的残部,三面夹击,定能将晏玄英重新推翻。 他在帐中来回踱步,越想越觉得此计可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着攻入京城后要如何清算那些背叛他的人,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晏玄英,第二个便是讲荣国公府一族都给灭了。 他派了使者去瓦剌,许了重利,诸如割让边城、开放互市这些,瓦剌那边也被说动了,双方约在瓦剌王庭会盟,准备定下盟约。谁知就在九皇子与瓦剌你侬我侬、将要歃血为盟的时候,鞑靼那边却出了惊天变故,乌格图被怀安公主在睡梦中斩了脑袋。鞑靼的一代枭雄,就这样没了? 九皇子听到消息时,有些懵,反复问了三遍,得到确切答案,乌格图死的透透的,等人发现时,身上都凉透了,坐在椅子上,脑袋在怀里抱着。 九皇子瘫坐在椅子上,着实想不通他那小皇妹今年也才十三岁吧,他见过一面,乖的跟猫崽一样,胆子小的很,乌格图不管她时,安安静静地待在帐篷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如今你告诉他,这样一个谁也没放在眼中的小姑娘,趁着枕边人熟睡时,抽出藏在枕下的短刀,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砍下他的脑袋,带着两名侍女连夜跑了。 想到这里,九皇子想起自己这些时日对他的王妃似乎也不太好,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感觉脖子凉飕飕的。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竟打了个寒颤。 然后次日,九皇子打算派人去鞑靼吊唁一下时,鞑靼的人却率先找上门,让他为乌格图的命负责。 九皇子:…… 他赶紧追问,原来自从怀安公主带着人逃跑以后,鞑靼的人从怀安公主的住处搜出了一些书信,都是她与九皇子暗中往来的内容,最近的一封是九皇子哄骗怀安公主将乌格图给毒倒,以此控制住鞑靼,然后他借助鞑靼的兵力挥师南下,重新拿下江山…… 乌格图的弟弟脱剌看到那些书信后,就此认定九皇子是凶手,但是并未打算撕破脸,只是让其将怀安公主交出来。 九皇子听完后,仍旧一头雾水,当即表示他与怀安公主从未联系过,也未曾留下书信,怀安公主此举,明显是反间计。 可鞑靼使者丝毫不听他劝,要求他将怀安公主交出来。 九皇子解释的口干舌燥,奈何对方仍旧是不信,简直是对牛弹琴。 其实,脱剌不在乎谁杀了乌格图,乌格图死了,如今是他掌控鞑靼,原先脱剌就看不上九皇子,觉得他阴险狡诈,贪财莽撞,为了利益,连国家都敢卖,偏偏乌格图与其纠缠在一起,如今被中原新皇帝敌视,眼瞅着打不过荣国公他们,不如听安和的话,趁机与荣国公他们议和。 于是脱剌速战速决,便借着这个由头,与九皇子彻底决裂,带走了鞑靼残余的兵马,还派人去向荣国公、柳大魁他们递了降书。 瓦剌那边见九皇子与鞑靼决裂,也毫不客气,不仅吞了九皇子的辎重粮草,还十分狠心地装作无事发生。昨日还称兄道弟,今日便翻脸不认人,连九皇子派去质问的使者都给轰了出来。 九皇子:…… 他气的快要昏过去,整日咒骂瓦剌、鞑靼他们背信弃义,还有晏玄英这个“乱臣贼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