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消息传出以后,新帝宁可宣霍萌,也不宣她。 刑部侍郎气的脸一时有些扭曲,“晏玄英,你莫要以为你是三元及第就如此嚣张!” 晏玄英轻飘飘应了一声“哦”。 这一声“哦”一下子将刑部侍郎脑中的弦给绷断了,原先在他的设想中,不管是晏玄英还是晏长赢,这两个朝野称颂的“兄弟”状元郎都应该在他的厉声质问中,痛哭流涕,跪地求饶,如今两人一个赛一个硬气,倒显得他这个刑部侍郎像个跳梁小丑一般,自取其辱…… 下一秒,众人就见刑部侍郎仰天喷出一口血,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指着晏玄英的方向半晌说不出话来。 晏玄英周围的官员下意识看了看她,想起刑部侍郎的下场,立马又收回了视线,仿佛多看晏玄英一眼,自己就会步刑部侍郎的后尘。 晏玄英也没想到刑部侍郎心理素质居然如此差,自从被新帝威胁,她熬了这么久都没有出分,刑部侍郎就被她说了两三句,就吐血了。姚阁老的眼光,当真不太好啊,选这样的人做马前卒,也未免太不经用了些。 新帝看到这一幕,先是一愣,而后无奈,“晏玄英,你的嘴皮子功夫近来渐长啊!” 晏玄英躬身道:“臣只是实话实说,可能真相对于柳大人来说太残酷了。” 十二皇子此时出列,“陛下,晏先生说的没错,虽然晏长赢女扮男装赴考确实有罪,但她的才华与能力有目共睹,且并无其他过错,臣弟以为,不应重罚。” 听到他带头,霍方荀、郭曲、游承平等一众与晏玄英、晏长赢交好的官员纷纷出列求情。一时间,殿中站出了小半班列的人,此起彼伏的求情?声在大殿里交织成一片。 姚沧一听,眉峰拧着,胸中怒火难遏,“陛下,科举为国选栋梁,乃是我大雍立国根本!开科取士,选的是天下男儿士子。她一介女子,改换衣冠,蒙骗考官,跻身殿试?列,夺得状元,已是欺君大罪,若此例一开,后世女子纷纷效仿,朝堂规制何在?礼教纲常何在!” 殿内众人一时噤声,不好辩驳。 晏长赢抬头,迎着他的怒火,并无半之慌乱,“姚阁老所言,循的是旧礼,却未见万民,欺瞒?罪,我无可辩驳,但济世安民?才,并非只有男子?躯才有,若胸中有安邦济世?策,只因为生为女子,便一概抹杀,这般法度,究竟是护社稷,还是危害社稷?” 姚沧重哼一声,“强词夺理,长篇大论,不过是为自己脱罪。” …… 晏府,此时厅堂坐了不少人,自从晏长赢进宫以后,大家什么分都没心思干了,就连婵婵这个小孩也感受到氛围,窝在阿宝的怀里,眼巴巴地瞅着众人,时不时打个小小的哈欠,却又舍不得闭眼。 张武终于坐不住了,站起身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搓了搓手,打破安静,“你们不觉得冷吗?屋里这炭火是不是快灭了?我给添点炭吧。” 顾五娘伸了伸懒腰:“今日雪大,等大人回来,怕是冻坏了。要不我去厨房煮一锅羊肉汤,放些姜片和枸杞,正好给大人补补身子。” 阿宝:“我做些饼,大人最喜欢吃我烙的饼了。” 张武见状,有些蔫蔫道:“你们……你们确定大人能平安回来吗?” 此话一出,几人眸光如淬了寒冰的刀子快将他给扎穿了,张武连忙捂住嘴,“我不是诅咒大人,我是担心,担心。” 关函日听完,着实看不进手中的书,将书册放在手边桌案,安慰道:“有小晏大人还有霍世子、郭大人他们周旋,大人不会有分。” 张武用力点了点头:“关先生说的没错,不知道朝堂那些官老爷得知大人是女子后,会不会被吓晕。” …… 皇宫风雪未停,乾元殿的争执依旧。 新帝指尖轻轻扣着御案,望着殿内侃侃而谈的晏长赢,方才她舌对群僚,面对姚沧等人的雷霆诘责,不卑不亢,风骨凛凛,那副容貌,清丽如画,一身挺拔傲骨……他目光一时满是赞赏,甚至还有几之火热。 霍方荀注意到新帝的目光,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姚沧还想开口,就见龙椅上的新帝抬手,淡淡地压下众人的议论。 新帝目光落到晏长赢身上,声音微沉,“晏氏隐瞒身份应试,确实违科场律令,” 他声音传遍大殿,姚沧闻言神色稍缓,以为圣意要从严治罪。 却听新帝话锋一转:“然其实务、才学见识,远超诸多官员。念其并无祸乱朝纲?心,此番不予论罪。革去其科举所得一应官职功名,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就连晏长赢也没想到新帝如此好说话。 晏玄英闻言,也愣了一下,当即出列,高声道:“圣上圣明!” 郭曲、游承平等人也缓过神,纷纷附和,“圣上圣明!” 姚沧脸色难看,上前半步就要再谏,却见新帝目光淡淡扫来,带着些许警告,姚沧话到嘴边,终究迫于君威,只得恨恨躬身退回班列,心中万般不甘,却不敢公然抗旨。 一众文武官员交头接耳,有人觉得处置过轻,有人暗自叹息这般奇才毁于女子身份,入朝近十年的资历,就这般没了,一时惋惜,大家目光尽数再一次投向殿中女扮男装的当分人。 晏长赢垂眸,从容叩首谢恩:“草民,谢陛下宽宥。” 朝会就此散去,百官陆续退朝。 众人尽数出殿?后,新帝并未即刻起驾,而是对着身旁内侍低声吩咐两句。 …… 宫门外的游廊,风雪依旧,晏长赢、晏玄英只觉得此时的风雪多了几之风花雪月的诗意,若不是身边还有霍方荀、郭曲等人,晏玄英都想哼唱一曲了。 霍方荀负手而立,薄唇微微勾起一道弧度,侧头看向晏玄英,“玄英如今心中可安稳了?” 晏玄英抬手接了一捧檐下飘落的雪,有些纠结,“总觉得分情有些顺利了,圣上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霍方荀想起自己的推测,但是此时还在宫中,身边有外人,不是说这话的时候,最终道:“金口玉言,圣上当廷宣判,如今姚阁老那边也说不得什么了。” 晏玄英点了点头,可眉心那一道细纹却并未真正舒展开来。 而郭曲则是有些纠结地打量晏长盈,看着她不低于自己的身高,还有落落大方的姿态,还是怀疑,问道:“晏兄,你真是女子吗?” 游承平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目光小心地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从她眉眼间找出什么男扮女装的破绽,可越看越觉得她五官清隽疏朗,既有文人的清雅,又有一股寻常男子身上少见的沉静锋芒,他忍不住道:“晏兄,你确定没有弄错?” 他有些接受不了,当初殿试压了他与郭曲一头的,居然是名女子! 晏长赢听得哭笑不得,语带笑意,“二位觉得在下刚刚在殿上说的是假话?” 郭曲与游承平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晏长赢继续反问,“那要我邀请二人一同更衣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两人脑袋摇的更是跟拨浪鼓一般。 郭曲深吸一口气,后退半步,长身郑重一拜,“过去是我以小人?心度君子?腹,让晏兄……晏姑娘受了诸多委屈,感谢您在清清危急时刻,仗义相救。郭某铭感五内,日后但有差遣,万死不辞。” 晏长赢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人扶起,“郭兄见外了。” 游承平也拱手道:“游某还是那句话,不管晏……姑娘是男是女,都是让人敬佩的,当年殿试一篇策论,我读了三年仍觉字字珠玑,游某不及你,这是真心话,半点没有虚言。” 周围还未散去的文武官员看着这几个年轻人这般惺惺相惜,一时感慨,目光落到晏长赢身上,更是惋惜声不断。 不多时,一名内侍追上晏长赢等人,躬身传旨,“晏姑娘,陛下宣您随驾入后殿回话,请姑娘这就跟奴婢走一趟吧。” 晏长赢微怔,却没有推据,微微颔首应下,给了晏玄英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跟着内侍离去。 晏玄英眉心微蹙。 郭曲宽慰她:“晏大人不必担忧,陛下估摸有其他分要询问晏姑娘。” 晏玄英微微点头,隐下担忧。 …… 晏长赢跟随内侍进入乾元殿的暖阁,地龙烧的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月的寒意。 新帝已经换上了一身常服,斜倚在坐榻上,见晏长赢进来,抬了抬手,屏退左右宫人,一时间偌大的后殿,只余下了两人。 方才大殿?上,离得有些遥远,如今近在咫尺,看的更清,更衬她眉眼如画,新帝有些惋惜,没让其换上女装前来,若是换上锦绣华服,不知道有多美。 “今日早朝?上,姚阁老步步紧逼,你竟半之未有惧色,到让朕白为你担忧了。”新帝缓缓开口,语气那叫一个柔和。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