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无奈白了她一眼,“哥哥,咱们能不能别吓唬自己,也许老天保佑,陛下醒了,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你莫要哄我了。”晏长赢长叹一声,“你觉得可能吗?我如今担心十皇子登上帝位后,陛下就活不下去了。” 晏玄英沉默,她担忧的也是那些,她抿了抿唇,“如今我们也没法子,明日还有热闹要看,你我早做歇息。” 明日乃三月初六,对于京城百姓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寻常的春日,可对上月政变之夜的许多人来说,今日是他们亲人的头七,而对福宁长公主来说,这日是她嫁女的日子,之前朱令漪的婚期定在了二月,后来因为种种缘故推到了三月初六。原本以为推一推便稳妥了,谁知推迟没多久便撞上了七皇子政变被十皇子反杀的那个黑夜。福宁长公主在那一夜果断站队,拥护十皇子,如今她算是新朝功臣,这些日子嚣张得很,公主府可以说门庭若市,送礼的马车堵了足足两条街,那些想要在新朝谋个前程的官员们恨不得把门槛踏破。 翌日,永宁侯府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京城的人都知道是永宁侯沈信迎娶福宁长公主的女儿朱令漪,加上如今福宁长公主乃是十皇子阵营的领军人物,几乎半数朝臣都去祝贺,十里红妆,送嫁的队伍堵了两三条街,嫁妆箱子一抬一抬地数过去,绸缎、玉器、金银……看得路边的百姓啧啧称奇。 而与之对应的,是许多府邸前面迎风招展的白幡和灵堂,送葬的纸钱被风吹得满天飞舞,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落在街面上,与迎亲队伍那喜庆的唢呐锣鼓声交织在一起。极致的红与白、喜与悲在京城的主街上撞了个满怀,谁也避不开谁……沈信看着堵着自己的丧葬队伍,脸色那是一阵白、一阵青,他原先不想今日迎亲的,原先想着等十皇子登基以后,再迎娶也不迟,可母亲觉得已经推迟了一次,再推迟,怕有不妥,福宁长公主那边也是这样想的,就不顾他的意愿,执意今日迎亲。 福宁长公主没想到朝中那么多人不给她面子,趁她嫁女的时候,就这样让送葬队伍撞上来, 百姓们一方面看热闹,另外一方面也看出来朝堂之上此时的剑拔弩张。 花轿中的朱令漪看着外面的场景,也是脸色铁青,暗暗咬紧了牙,心里头想着今日过后,如何收拾这些给她添堵的人。 按理说丧重于婚,理应沈信这方让着,沈信也想让,送死为大事,他正要吩咐,却听花轿中的朱令漪命令队伍不避不让,直接过去,百姓哗然,吃惊地看着他们,这新娘子也不怕被撞着,死者为大,她又是二婚,就这般胡来吗? 迎亲队伍的人下意识看向马上的沈信,向他询问。 沈信攥着缰绳犹豫了片刻,咬了咬唇,挥手道:“让路!” 然后花轿中传来朱令漪饱含怒火的声音,“沈信,你等着!” 沈信:…… 围观百姓纷纷轻啧,这新永宁侯将百依百顺的国公府闺秀欺负走了,如今迎来了一只胭脂虎,也算是报应。 迎亲总管闻言,立刻令鼓乐骤停,命一众仪仗退至街边,垂首静立,待出殡的棺柩过去,送葬的队伍见他们让了,也就不撒纸钱,算是饶了他们这一遭,原先他们决定,若是沈信这边不让,他们就将纸钱撒满京城的大街小巷。 …… 次日,福宁长公主就去十皇子府中哭诉,添油加醋地将昨日迎亲路上的遭遇说了一遍,要让十皇子为其做主,十皇子头疼,他最近有些不顺,十二弟不知道被府中哪个幕僚撺掇的,要当皇太弟,他现在连皇帝都不是,如何给“皇太弟”,最终十皇子赏了一堆东西,许诺福宁长公主,日后登基后一定会清算,福宁长公主这才满意离去。 十二皇子想当“皇太弟”的想法传出去后,朝野上下均是愣了一下。 好家伙,怪不得十二皇子敢跟着十皇子做事,原来许诺了这个。 对于这事,不管是薛太傅这方还是十皇子手底下的人都有反对的,觉得商议此事太早,而且十二皇子的性子,大家也清楚,也是不靠谱的。 十二皇子见状,更来劲了,开始整日烦扰十皇子,连抱大腿哭都是一日一行,那副无赖模样让十皇子头疼得恨不得把他踹出府去。最终十皇子无奈,看着耍无赖的弟弟,“那你告诉我,谁给你想了这主意?” “晏……晏长赢,她觉得你体弱没儿子,担心你日后驾崩出事。”十二皇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眼巴巴地看着他,“十哥,若是将来我有了侄儿,大不了我将储君还回去,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晏长赢。”十皇子唇角微勾,冷漠一笑,“可……等我登上帝位,就将你立为皇太弟。” “谢谢十哥。”十二皇子霎那间眼睛放光,恨不得欢呼。 十皇子嘴角微勾,一副宠溺的表情,不过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攥的紧紧的。 作者有话说: 无 京城那场惊天巨变的消息传到封州时,唐盛正带着一队人马在边境巡查。封州地处边陲,风沙大,日头烈,他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原本白净的面皮已经被晒成了麦色,下颌也冒出了一层粗硬的胡茬,整个人瞧着比从前结实了不少,也糙了不少,唐盛没想到他就在封州待得这段时间,居然京城居然有如此大的变动,什么叫早已经发疯的七皇子造反,他螳螂捕蝉,然后被十皇子与十二皇子黄雀在后,最后造成陛下昏迷不醒,昏迷之前还贴心留下了禅位诏书?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骂了一声:“他娘的,老子才离开多久,京城就闹成了这样?” 他身旁的亲兵见他面色不对,也不敢多问,只默默退远了几步。 公子未到边陲之前,也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子弟,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也是许多闺秀的心上人,没想到才到半年,已经能如此娴熟的骂人了,可与公子交好的晏大人常年被贬,在边陲也杀了不少鞑靼,可也没见染上公子的恶习。 唐盛将信纸折好塞进怀中,翻身上马,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路黄尘,引得路上的百姓纷纷侧目,他心中最担忧的不仅是朝局的动荡,更是边陲的安危。京城那边闹得天翻地覆,消息传到鞑靼和瓦剌的耳朵里只是时间问题。那些虎视眈眈的游牧部落,向来最善于趁火打劫。 若是他们得知大雍内部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必定会趁机发难,到时候边关的防线能不能顶得住,他心里也没底。他已经在封州待了大半年,对这边的地形、兵力、粮草储备都已心中有数,正准备好好跟那些不安分的鞑靼人较量一番,让他们知道就算京城换了天,大雍的边军也不是好惹的。 可谁知他这边刚把布防图铺开来,还没来得及勾画了。可不管怎么算,他都没有不回去的道理,明着拒绝,就是光明正大地与十皇子作对,可若是回去了,便是领了十皇子的“人情”,往后他爹在朝堂上的立场便多了几分掣肘。 唐盛纠结一番后,匆匆交割了手头的事务,将边防事宜托付给副将,便带着一队亲卫,快马加鞭地赶回了京城。一路上紧赶慢赶,风尘仆仆地回到京城,急急忙忙地冲进后院,就见生龙活虎的荣国公拿着竹条,追着两个侄儿跑。 唐盛心中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又叹了一口气,果然不出他所料。 荣国公一转头,正好看到自家儿子木桩子似的杵在门口,也是一懵,手中那根竹条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抛,眨了眨眼:“你怎么回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唐盛,那目光从惊讶慢慢变成警惕,像是在琢磨这臭小子是不是私自跑回来的。想到此,荣国公的眼神就变得不善起来,腰板挺直,声音都拔高了半度:“你是不是擅离职守,私自回京了?你可知道边关重地,擅离者该当何罪?” 见荣国公要动手,唐盛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抬起作投降状,连忙解释:“爹!我是接到了京城的诏令才回来的!说是您病重,让我回来探病!” 荣国公:…… 没过多久,一名内侍上门,表示是十皇子感恩荣国公为国戎马半生,劳苦功高,就传旨将唐盛召回来了,同时内侍还留下大堆赏赐。 等内侍离开,荣国公与唐盛大眼瞪小眼,此番场景,他们自然懂,十皇子不就是在拉拢荣国公。 荣国公揪着唐盛的衣领将他拽进了书房,嘭地一声关上了门。唐盛也不含糊,劈头便是一连串早就憋了大半路的疑惑:“爹,您跟我说实话,七皇子宫变那夜,十皇子与十二皇子,真的是去救驾的吗?那道禅让诏书,到底有没有猫腻?您亲眼见过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