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因此,荣国公对沈信那是越发看不上眼,然后晏玄英就听霍方荀说荣国公暗中派人打算给沈信一个教训,谁知被人给救了。 说到这里,霍方荀战术性停顿,用茶水润了一下口,“你可知是谁救了他?” 晏玄英用帕子擦了擦唇角的点心渣,随口道:“谁?” 霍方荀:“是朱令漪。” 晏玄英轻哦了一声,没有兴趣。 霍方荀见状,薄唇微微翘起,“忘了告诉你,荣国公指使的人压根没有出手,活就被抢了。” “嗯?”晏玄英当即微怔,她来了兴致,“什么意思?” 霍方荀唇瓣微启,轻声道:“玄英可猜一猜。” 晏玄英闻言,素手捏着下巴,若有所思:“你既然这般说了,难不成……朱令漪看上沈信了?” 所以弄了一个“英雄救美”? 霍方荀闻言,面上满是赞赏,“果然难不住朱令漪。” 晏玄英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朱令漪还未嫁人吗?” 她不是记得朱令欢嫁人不久,朱驸马就给朱令漪定了婚,当时唐盛还恭喜霍方荀终于摆脱这个瘟神了。 霍方荀:“她成婚不满一月,夫君就坠马而亡,如今是新寡,听说六皇子打算替他俩做媒。” 晏玄英嘴角微微抽搐,“六皇子如今真是业务广泛。” 霍方荀迷惑:“业务?” 晏玄英轻咳一声,“地方俚语,说他会的东西多。” 她若有所思道:“如果他俩真的成了一对,阿鸢就解脱了。” 霍方荀点头:“所以目前荣国公他们也在暗中撮合。” “……”晏玄英一头黑线。 这叫什么事,前岳父岳母也暗中帮忙,跟送霉神一般。 作者有话说: 无 在大家的“群策群力”之下,沈信那边即使还有心反抗,但是胳膊拐不过大腿。 卢氏是个急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便八头牛也拉不回来。她见沈信整日闷在府中对着唐鸢留下的物件发呆,又见自家儿子对唐鸢那一番哭求毫无结果,便明白荣国府这条路是彻底断了。与其让儿子继续在泥潭里打滚,不如快刀斩乱麻,给他另寻一门亲事,也好断了那份念想。 见朱令漪性子虽然霸道些,但是家世好、相貌好,嫁到侯府,也能拘住人,所以很快就备了厚礼,前往朱驸马府上以道谢的名义探口风,然后传出去的风声就变成永宁侯府看上了福宁长公主新寡的女儿,要去提亲。 消息传出去后,京城百姓看得一愣一愣的,要知道,前段时间大家还在茶余饭后替沈信惋惜,觉得他堂堂永宁侯,被荣国府硬逼着和离,妻女尽失,着实可怜可叹。可如今不过两月时间,就听到他被亲娘逼着要娶一个寡妇了。这转折之快、之突兀,比坊间流传的话本子还要精彩几分。 有人觉得沈信着实可怜,丧父未久又失发妻,如今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堂堂侯爷活得比寻常百姓还憋屈,也有人觉得他着实软弱,堂堂永宁侯府的当家人,连亲娘几句话都顶不住,什么事都不能做主,日后如何撑得起侯府的门楣?更有那些平日里与沈信不太对付的勋贵子弟,私下里拿他打趣是奶娃娃,不怪被人“休了”。 而在事情定下来之前,沈信终究还是不甘心的。他趁着某日卢氏出门赴宴、府中无人管束的空当,偷偷带了两名随从,一路奔到荣国府门前。千求万求终于与唐鸢见了面,此时唐鸢虽然依旧清瘦,但是之前眉眼间郁结的死气已经消了大半,整个人通透沉静,不过沈信是看不到这些的,他只觉得他放不下唐鸢,对唐鸢痴心不改,开口便劝唐鸢随他回去,说一切都是误会,说秋月、红昭都已经遣走,说女儿不能没有爹…… 唐鸢当时坐在藤椅上看书,听完他这番声泪俱下的剖白,面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沈侯爷,以后好好爱护新妇,莫要步了我的后尘。” 沈信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声音满是不甘,“阿鸢,你不爱我了吗?你以前说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我的。你忘了吗?” 唐鸢听得万分无语,将手中的书卷合拢放在膝上,“沈信,我们已经和离了。” 沈信不甘心地上前一步:“那是被唐盛逼的!你哥哥带兵围了我的府邸,我能不签吗?那不是我的本意!你明明知道的!” 唐鸢抿了抿唇,颇为无语地看着他,从头到脚再次打量了一番,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一个人似的,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感慨:“你现在还觉得我与你还有可能?沈信,你软弱、多情、遇事只会哭诉和推卸责任,是我之前看错了人。我为此付出了代价,但我不会在同一个坑里跌倒第二次。” 沈信愣了一下,俊脸涨得通红,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经不住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唐鸢的手腕,力道不轻,都勒出红痕了,额角青筋微起,又急又气,“你难不成打算带着女儿嫁给晏玄英?你是不是早就跟他有私情了?所以你才这般决绝地要离开我!” 唐鸢闻言,眸光骤然一冷。她原以为沈信只是软弱糊涂,没想到竟龌龊到这般地步,当即手腕一转,反手扣住他的关节,借着腰腹之力猛地发力,在沈信措手不及之间,将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从肩头摔了过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砰”声。 沈信被摔得七荤八素,后背撞在青石地面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晃了一晃,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唐鸢。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对我动手了……” 唐鸢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比腊月的冰水还冷,“沈信,你我如今已经一别两宽,还是各自安好。来人,送沈侯爷离开!” 荣国府的小厮等唐鸢走远了,这才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沈信从地上扶起来,一边拍他后背的灰,一边语重心长地劝道:“沈侯爷,您快走吧。等会儿国公爷知道了,可不只是让您摔一下那么简单了,怕是要拿大棍子招呼了。您何必呢?” 沈信站起身来,感受到身上的痛意,眼泪涌了出来,不是因为痛的,而是伤到了心,他眼眶泛红,“她对我动手了……她居然这般狠心……她以前连重话都不舍得对我说一句的……” 荣国府的小厮闻言,嘴角抽了抽。 这人到底听没听见他说话?他方才劝了半天全是白费了。 …… 而朱令漪那边,很快就听说了沈信又去荣国府寻唐鸢的消息。她当时正在房中梳妆,手中的玉簪啪地一声拍在妆台上,震得几盒胭脂都跟着跳了一下。 她沉着脸发了半天的脾气,把身边几个丫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的乳母见势不好,连忙上前温言软语地劝:“姑娘,您先别恼。沈侯爷还年轻,性子又软,现在在荣国府那边撞了南墙,正灰头土脸的呢,正是您的好机会。以您的才貌,随便说几句软和话,就能把人的心给勾出来。再说了,老夫人是站在您这边的,这门亲事板上钉钉,跑不了的。” 朱令漪听完这番话,胸口那股火气才慢慢平复了一些,“若不是我如今成了寡妇,他沈信就是求到我身边,我也看不上。” 乳母连忙哄道:“没错,没错,若是沈信不好,你也可以将他给踢了,咱们再找一个。” 朱令漪对着镜子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冷声道:“现在先放过他。等日后成了事,不管是荣国府还是晏玄英,我都不会放过。一个都跑不了。” 乳母连忙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姑娘,您小声些。隔墙有耳,咱们还没过门呢,这些话传出去不好。” 朱令漪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有什么可避讳的。娘亲不也没顾及什么,前些日子送了六皇子那么多东西,结果呢?六皇子回了她一堆破烂,什么旧书、残画、破砚台,连一件像样的回礼都没有。” 乳母却笑了笑,意味深长地低声道:“咱们图的又不是现在,是未来。六皇子虽然抠门,可他是皇子,是如今宫里排得上号的。长公主给他的东西,他收了便是人情,日后总有还回来的时候。姑娘且耐心些,日子还长着呢。” 朱令漪一听,沉思了片刻,虽然心中仍有不满,却也觉得乳母说得在理,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半月之后,卢氏正式向朱驸马府提了亲,聘礼一箱一箱地抬过去,聘书也正式交换了,沈信与朱令漪的婚事就此定下,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两家结亲的消息传遍京城时,满城百姓看得稀奇不已,谁曾想,有朝一日,这两位能凑到一块儿去呢?一个是软弱多情、刚被和离的年轻侯爷,一个是出身公主府、性情强势的年轻寡妇,这一软一硬凑在一起,能过好日子吗? 然后沈信在定下的次日,就上书弹劾晏玄英,将其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骂了一遍,看得出来,他是将自己婚姻失败的所有缘由都推到了晏玄英身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