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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页(第1页)

婢女有些心疼,轻声道:“刘大夫,小姐才生产不久,您要她一些时间。”  唐鸢接过参汤一饮而尽,笑容微苦,“我只是心疼孩子。”  刘婉:“心疼孩子就更好振作起来。”  唐鸢深吸一口气,“多谢刘姑娘的宽慰。”  刘婉一边给她诊脉,一边道:“我只是拿钱办事,谁让你哥给的钱多。他刚刚看到外甥女时,欢喜的眼泪比你掉的都多。”  “……”唐鸢一时忍俊不禁,不过顾忌现在的情形,努力憋了下去。  ……  即使唐盛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二皇子中毒身亡,此事牵涉储位之争,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但是为了自家妹妹唐鸢,他也要陪着沈信一起去。唐鸢刚诞下永宁侯的孙女,沈信又是唐鸢的夫君,于情于理,唐家都脱不开干系。  到了二皇子府,整条长街已被戒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甲胄在夜晚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光。  府邸深处传来压抑的哭声,呜呜咽咽地混在风里,沈信听到这声音,瞬间眼泪就止不住了,凄声喊了一句,“爹爹,孩儿来接你了!”  比他们提前过来的晏玄英表情微妙地看了看沈信。  忽而她一拍脑门,她差点忘了永宁侯也一起中毒身亡,沈信没喊错坟。  大理寺卿已经到了,正领着仵作在偏厅查验酒席残迹,刑部也派了侍郎前来,带着一队精干吏目在府中各处搜检可疑之物,而刑部尚书已经被召进宫。  唐盛看到晏玄英,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什么没说,只是冲她使了一个眼神,算是打招呼了。  由于二皇子与永宁侯都是中毒身亡,且二皇子身份尊贵,兹事体大,尸首不能即刻带回各府安葬,须得等大理寺与刑部联合验明详情、面奏圣裁后方可处置。  沈信闻言,当场便失了声,半晌才迸出一句沙哑到几乎辨不出字音的话:“那……那我爹什么时候能回去?他好端端地去赴个宴,怎么就……”  他说不下去了,两行泪终于滚了下来,他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袖子湿了一大片。  唐盛上前一步,按住沈信的肩膀,沉声道:“如今说什么都没用,先让朝廷把事情查清楚。你放心,事关二殿下,朝廷肯定要给永宁侯一个公道的。”  沈信闻言,抬头看着他,欲言又止。  这就是他害怕的,他爹与二皇子一同中毒身亡,还是在二皇子府上出的事,明眼人一看都知道凶手的目标是二皇子,他爹是被连累的,此事多半涉及到不可说的储位之争,他虽然单纯,可也不是无知婴孩,许多事,尤其涉及到皇室斗争是没有结果的,也不敢追究公道。  这一点大部分人都看得清楚,二皇子与永宁侯中毒身亡的消息传开后,京城中凡是与二皇子近来走得近的官员,无不心头发颤,夜不能寐。最近二皇子炙手可热,景熙帝日日带在身边,几乎已是半公开的储君之选,满朝文武谁不想早日上船搏一个从龙之功?然而谁知道仅朝夕之间,那条载满希望的宝船便倾覆得如此彻底。昨日还见二皇子散朝后意气风发地与大家打招呼,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具冰凉凉的尸体了,人生无常至此,叫人不寒而栗。  消息传进宫时,景熙帝正在看奏疏,孙公公抖着嗓子说了事情,景熙帝手中朱笔掉落,下一秒,一股腥甜涌上喉咙,紧接着便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孙公公大惊失色,“陛下!”  景熙帝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身子却摇晃了两下,眼前一黑,便直直地朝后倒去。  整个殿内宫人顿时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去搀扶,孙公公一边命人去喊太医,一边命人封锁消息,太医院的人一路小跑着从东华门入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荣华殿,银针刺穴、参汤灌服,忙了足有一个时辰,才将景熙帝从昏迷中拉了回来。  醒来后,景熙帝睁着浑浊的双眼,望着头顶的床帐愣了许久,嘴唇哆嗦着,默默消化着消息,然后便是猛然坐起,一掌拍在龙榻的扶手上,他怒不可遏,嘶声命令彻查此案,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京城即刻戒严,各城门加派兵力,进出人等一律严查,凡有可疑者先拿下再说。  圣旨一下,京城顿时变得风声鹤唳,但凡能说出名字的达官显贵都惴惴不安,仔细约束着家中小辈,就怕被牵连进去。宫中传来的寒意冷到了这些往日养尊处优的贵人,对于民间来说,却没多大影响,仍然照常生活,甚至茶余饭后,随处可见百姓们悄悄摸摸的议论。  ……  “这储位之争,啧啧,真是激烈啊,前不久老头还看到二皇子骑着高头大马,那叫一个威风,转眼人就没了。”  “可不是嘛,天家的事儿,咱们平头百姓看不懂,只求别牵连咱们就好。”  “你纯粹是想多了,咱们老百姓能牵连什么,就是那个永宁侯死的冤枉,出去吃酒就被人毒死了,连仇家都不知道是谁。”  “这要是查不出个结果来,咱们以后还有安生日子过吗?今儿死一个,明儿死一个,这京城还能住人不能?”  “嘘嘘……嘘,可别乱说,现在皇帝老儿可经不起刺激,如果其他皇子真出了事,说不定就埋怨是你咒的。”  “嘶……多谢提醒,多谢提醒。”  ……  九斤坐在马车里,听着市井的议论,转头看了看闭目养神的晏玄英,小声道:“老爷,二皇子是谁毒死的啊?”  晏玄英睁开眼,有些无语:“事情发生不到三日,我又不是神仙,怎能知道这事?”  九斤有些失望,“好吧。”  她顿了一下,继续认真道:“不过,老爷,以后咱们别去赴皇子们的宴了,我不想您被毒死。”  晏玄英有些无力,扶了扶额头,“阿九,你可以替我想一些好事。”  九斤闻言,眼珠子转了转,拍着胸脯道,“以后我给您试毒,这样就不怕您被毒死了。”  晏玄英见她揪着这事不放了,顿时挑了挑眉,斜撑着下巴,语带笑意,“有的毒需要两三日才会发作,到时你死了,我也没了,谁来给我报仇?”  九斤听完,有些纠结,“有道理。那咱们还是别在外面吃了。”  晏玄英忍俊不禁。  九斤见状,才知道被她给逗了,顿时撅起了嘴。  ……  晌午时分,景熙帝便强撑着病体,命人将四皇子、六皇子、八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一皇子等人悉数宣进宫。  他歪在软榻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却仍睁着一双锐利如刀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一个一个地扫过跪在殿中的儿子们。  殿内燃着安神的沉香,却被满室的压抑和紧张压得几近窒息。  景熙帝开口时声音沙哑,却字字锐利:“你们对二皇子的事,有何话说?他死得不明不白,你们每个人,都有嫌疑。”  话音落地的瞬间,皇子们先是一愣,随即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地伏下身去,哭丧之声顿时响彻大殿。  四皇子最先嚎了起来,双手捶地,哭得涕泗横流:“二哥啊……你死得好惨……弟弟我昨儿还在梦里见到你……若不是忌惮反噬,早知道我就给你算上一卦,也不会让你遭此劫难啊!”  景熙帝嘴角微微抽搐。  六皇子紧随其后,趴在冰冷的地砖上,肩膀一耸一耸,哭声呜呜咽咽,“呜呜……二哥,你怎么这样死了,弟弟我都没事,你怎么就走在我前头了。”  八皇子干脆膝行上前,一把抱住景熙帝的大腿,把脸埋在他膝上,嚎啕大哭道:“父皇!儿臣好害怕!二哥说没就没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儿臣了?父皇要为儿臣们做主啊!”  那哭声凄厉刺耳,直冲殿顶。  九皇子见状,也爬了上来,将八皇子推开,抱住景熙帝的腿,“父皇,二哥死的冤枉啊!呜呜……啊啊啊!呜……那日我也要赴宴的,若不是被事情拖住了,你如今也要再经历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剩余几个皇子见状,也跟着围上来,抱胳膊的抱胳膊,扯袖子的扯袖子,一个个哭得眼圈通红,眼泪鼻涕抹了景熙帝满身。  景熙帝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疼得像要炸开。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心中怒火已然灼烧到了喉咙口。  这群混账怕什么?  怕死?  二皇子死了,嫌疑最大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他还没有审问,他们倒先哭作了一团,他们如今最小也有十余岁了,不是不足三岁的稚童!  奈何这群儿子这个时候不知道是真的开了智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哭过之后,竟话锋一转,开始互相指责起来。  四皇子抹了一把眼泪,突然指着六皇子:“父皇!六弟那日派人去过二哥府上,儿臣的亲随亲眼瞧见的!”  六皇子猛地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声音却骤然尖利:“四哥你血口喷人!我那是去给二哥送药材!听说二哥身体不舒服,我省下自己的补药,给了二哥一份,呜呜……不知道他用过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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