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皇子府后花园,春光明媚,花儿争奇斗艳,微风荡漾时便有花瓣簌簌落下,可对于八皇子来说,他没什么心思欣赏,眼前这满园春色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片刺眼的喧嚣。 如今眼看着景熙帝将注意力都放在了二皇子身上,他靴底碾着石板缝里钻出的青草,来来回回转了十多圈,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二哥那性子,面子软得跟面团似的,能当一国之君?到时候肯定会被那帮文官唬住!” 十皇子夹起一块樱桃肉放在嘴中,淡淡道:“父皇如今为二哥设了内阁,以后他什么都不管,天下也不会乱,想怎么收拾我们这群兄弟就怎么收拾,连借口都不用自己找。” 八皇子脸色又白了几分,不过嘴上还是强撑着说道,“二哥不是那样的人。” 十皇子闻言,厚唇上翘,拿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液润过唇齿,他笑得有些冷,“八哥,二哥成了皇帝以后,还会是二哥吗?” 周围骤然安静下来,只听到鸟鸣声,叽叽喳喳地混在风中,愈发衬得这庭院里的氛围凝重。 八皇子重重坐下,椅子被他压得发出一声闷响。他拎起手边的酒壶,就着壶嘴便灌了下去,清澈的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他也浑不在意。等灌完了,将酒壶往旁边一甩,咣当一声砸在青石地上,喝的涨红了脸,这才闷声道:“那怎么办?到时他既是皇帝又是二哥,咱们做弟弟的,还能怎么办?总不能反了他吧。” 十皇子拿起筷子,点了点手边的鱼烩,语气不咸不淡,“八哥想太多了,到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有内阁以及晏玄英、晏长赢这样的人辅佐,我们这些兄弟还有活路吗?” 八皇子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想要去喝酒,去摸的时候才发现酒壶被自己扔了,五指在石桌上捞空,十皇子见状,将自己面前的酒壶推了过去,语气轻柔仿佛要化在春风中,“八哥,现在朝野都看得清楚,父皇一日不如一日,你就甘心坐以待毙吗?” 八皇子大手死死握着推过来的酒壶,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与不解,“你为什么帮我?” 十皇子将椅子往前拖了半寸,凑近了些,“当然是八哥待我最好,我七岁那年发烧,只有八哥守在我床前,照顾我。其他兄弟都不待见我,觉得我母妃出身低,只有八哥从不嫌弃我。我信任的只有八哥了。” 八皇子听完,并没有安心,仍然有些半信半疑,“十二弟不是也经常来寻你?” 十皇子闻言,往椅子上一靠,懒洋洋地伸了个腰,嗤笑一声,“十二弟的性子,你还不放心吗?他前些日子还要与我打赌,谁能拿到皇位。” 八皇子随口问道:“赌了吗?” 十皇子闻言,瞥了他一眼,“赌了,十二弟也不喜欢二哥,觉得他不太好。十二弟说,与其让二哥坐上去把祖宗基业糟蹋了,不如让咱们这些硬气些的兄弟试试。” 八皇子挑眉,“那他赌谁赢?” 十皇子:“四哥沉迷修仙炼丹,六哥太过抠门,不堪大用,七哥疯了,现在还不能归家,九哥出了鞑靼的事情,我们岂敢托付给他,这还有的选吗?八哥,掰着指头算下来,能担得起这江山的,除了你,还有谁?” 八皇子静静听完,半晌没有言语,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眼,声音哑了几分,“所以,你现在是鼓励我去与二哥争?父皇怎么办?他现在差不多选定二哥了,我争的话,会被他打的。” 十皇子闻言,起身走到他身边,厚厚的手掌按住他的肩膀,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又低又密,“八哥,弟弟我会帮你,只要你下定决心。” 八皇子无声地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也浑然不觉。目光落到园内在枝头跳跃的鸟儿,看它在阳光下旋转、腾飞,翅膀扑棱棱扇出一片碎金似的流光,想要伸手将其攥住,如同他一直渴望的那个东西,看得见,也够得着。 十皇子也不急,耐心地等着。 然后就听八皇子低声道:“即使没了二哥,父皇若是仍旧坚持按照序齿呢。” 言下之意就是他前面的四皇子、六皇子这些。 十皇子轻轻一笑,“八哥,四哥与六哥不足为据,拉拢即可。” 他顿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期待,“若是他们不愿意,我们到时也没多少兄弟情分了,也可为七哥出气。” 八皇子眉心高高隆起,皱成一座小山,还是不能下定决心,对上十皇子眼中的期待与鼓励,他下意识移开目光,凉风一吹,他打了一个寒颤,起身道:“我回去想想。” 十皇子看着他离去凌乱的脚步,也不着急,只是高声道:“我等八哥的回复。” …… 三月初,临近唐鸢生产,唐盛请了刘婉前去照看,保证唐鸢能顺利生产,至于沈信,被唐盛堵了几次教训了一波,如今见到他这个大舅哥,气都不敢大喘,天天守在唐鸢身边,端茶递水殷勤得很,连夜里都不敢睡踏实,唐鸢翻个身他都要惊醒问一句。 刘婉去永宁侯府之前,晏玄英将她上辈子了解的一些妇科卫生与保健方面的知识细细讲了一遍,女孩子生产无论古今风险都不少,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张武在旁听了,忍不住低声感慨:“大人真是博学多才,连这些都懂。” 顾五娘眸光微斜,淡淡瞥了他一眼,“大人可是状元。” 张武闻言,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其他状元也没大人能耐。” 跟着晏玄英久了,以后如果晏玄英说她能飞,他也深信不疑。 顾五娘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刘婉认真听完,将晏玄英说的每一条都记在心里,点头郑重道:“我都记住了,一定护好唐姑娘。” …… 沈信见唐盛介绍的人居然是晏玄英家的府医,一时有些不高兴,之前他可是知晓,唐盛一直想让唐鸢在晏长赢、晏玄英这兄弟俩之间选一个,后来两人都不愿意,才选了他,不过面上还是彬彬有礼,举止有度,对刘婉拱了拱手道:“有劳!” 只是眼底那点不自在,唐盛看在眼里,冷笑了一声没戳破。 三月初九早上,永宁侯府派人通知荣国府,唐鸢开始生产了,然后努力了整整一天,终于在晚上戌时诞下一女。孩子虽小,哭声却极有劲儿,稳婆抱着襁褓出来报喜时,沈信猛地站起来,膝盖磕在桌腿上也不觉得疼,伸手就要去接。 唐盛抢在前头,将外甥女抱在怀里,看着他妹妹拼尽全力生下的皱巴巴小婴儿,眼眶红了一圈,嘴里却还硬着,“像她娘,眉眼像。” 沈信在一旁点头,“没错,没错。” 然而这孩子的福分似乎全用在了平安降生上。因为与此同时,二皇子府传来惊天噩耗,永宁侯沈庚去二皇子府赴宴,席间酒水被人下了毒,二皇子、永宁侯双双中毒身亡。消息传到永宁侯府时,正好是孩子落地后的 永宁侯中毒身亡的消息让永宁侯府一下子陷入了焦躁与骚乱。 要知道他们可是太后的娘家,居然有人敢对永宁侯出手,说明对方身份不容小觑,侯爷没了,眼看着世子性子也不像是能撑起来的,他们就怕等陛下百年之后,他们永宁侯府就彻底衰败下去。 唐盛听到消息,脸色铁青,半晌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谁干的!” 沈信泪流不止,他爹就这样没了,他还打算等着他爹回来,让他爹给孩子起名字呢。 唐盛见他这样子,沉着脸,“你是永宁侯世子,如今又当了父亲,妻女还有永宁侯府都要你照看,你给我挺直胸膛,擦干眼泪。” 永宁侯夫人见状,抹干她的眼泪,上前给沈信擦了擦眼泪,哽咽道:“信儿,唐盛说的没错,你爹没了,咱们侯府日后就靠你了,你要振作起来。” “娘!”沈信控制不住地抱着永宁侯夫人哭了起来。 永宁侯夫人素手拍了拍自家儿子,眼泪也控制不住,“你……你快去二皇子府将你爹接回来。” 沈信哽咽地点了点头,“孩儿知道。” 产阁内,唐鸢听说永宁侯身亡的消息,骤然惊起,扯动了伤口,疼的脸色煞白,“公公……当真没了?” 婢女含泪点头。 唐鸢的眼眶便一下子红了,她慌忙去寻孩子,“孩子呢,孩子呢。” 永宁侯府的人会不会嫌弃她的女儿? 婢女握住她的手,“乳母守着呢,小姐,你要看小小姐吗?” 唐鸢泪水落了下来,“将她带过来,我亲自守着她。” 婢女连连点头。 刘婉端着参汤进来,看到唐鸢的样子,永宁侯的事情也知晓了,往她身边一坐,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为母则刚,如今你怕什么。再说,沈信想要好好掌控永宁侯府,也要你们荣国府的帮衬。”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