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三名刺客两死一伤,灰衣短衫男子被割了后,踹了女童的刺客被按在满是冰碴的泥地里,粗重地喘着气,额角眼睛都是血水,他的头皮被削掉了一块,整个人趴在地上,眼眶猩红地瞪着晏长赢,不甘地嘶吼着,“狗官,你等着,你走不出云河府的。” 乍一听“狗官”这个称呼,晏长赢眼皮微跳,眼神越发冰冷,她抬手按了一下肩头的伤口,指尖触到温热的湿润,偏头看了看鲜红的血迹,没有出声,只是将手放下来,对身旁的人吩咐道:“带回府衙。” 而另外一边,一名妇人抱着满是泥泞的女童,惊喜道:“大人,馋丫头还有气,有气呢!” “!”晏长赢顾不得泥泞,慌忙奔了过去。 女童听到众人的呼唤,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晏长赢,细若游丝道:“我吃得少……能帮忙。” 奶奶说了,她吃的少,就不会饿死,就没人嫌弃她。 说完,手臂一垂,彻底昏了过去。 晏长赢眼眶泛红,将女童接过,谢过妇人,跨步去找大夫了。 大夫检查了一番,发现女童情况并不好,即使没有那一脚,她也感染了肺炎,身体极虚,可能一场小雨就能带走她,晏长赢也知道不好难为大夫,只让他尽人事听天命即可。 至于女童的名字,周围的百姓也不知,只是听她已故的奶奶喊她“馋丫头”,他们也就跟着喊了,穷人也不讲究什么名字。 晏长赢估摸着可能父母起的是秋蝉的“蝉”。 周尚书听说晏长赢被刺杀的事情,那叫一个紧张,这俩兄弟,怎么什么事都赶到一起,晏玄英在京城被弄得重伤,如今晏长赢在西南也被刺杀,这什么人追着兄弟俩动手啊。 周尚书也是恼了,听闻捉了一个活口,打算亲自上手审问,经过一天的审问,还真让他审出东西了,赶紧让人去喊晏长赢。 地牢中,被刑讯的男子五花大绑,满身都是血迹,垂着脑袋,身旁的架子放置着各种刑具。 周尚书将抄录的口供递给她,叹气道:“晏侍郎,你看看这。” 这叫什么事啊! 晏长赢接过口供大致浏览了一番,看到上面写着的“三皇子妃”,眉心紧蹙。 对于这种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估摸在三皇子妃那里,三皇子被贬,失去了皇子体面,是因为她揭穿了小皇子的身份,加上三皇子在此次地震身亡,便将所有恨意都倾注在她的身上。 让她愤怒的是,根据口供,三皇子妃一方面派人潜伏实西南伺机刺杀,另外一方面也没放过远在雍都的晏玄英。 刺客昏迷前的最后口供讲的明明白白,炸了晏玄英的那枚霹雳弹,是三皇子妃从横峰府弄出来了的,本来想对付晏长赢身上,让她“自食其果”,后来知道晏长赢要到西南,就将其用在了晏玄英身上。 晏长赢坐在椅子上,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可她像是没有察觉到一样,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口供。 周尚书叹气:“晏侍郎,你看,是先上呈陛下,还是继续审。” 晏长赢唇角紧绷,“横峰府的霹雳弹要想弄出来不容易,而且要查清,他们到底弄出来几颗。” 周尚书捋着胡须,“老夫也在忧心这个。” 他也看了京城的消息,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 …… 就这样,次日清晨,女童醒了,她有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抬头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正在说话,她眨了眨大眼睛,认出是那日给她糖的大人,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她想要起身,身上剧痛,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可是她不敢哭出声,大人最烦小孩的哭声了,她看到好几个因为哭声太吵被大人卖了的小孩。 旁边照顾她的医女看到她醒了,顿时一喜,连忙呼唤,“大人,蝉姑娘醒了。” 晏长赢闻言,吩咐完事情后,转身来到屋内,就见女童乖乖地喝药,本来是苦涩的汤药,她居然喝的津津有味。 晏长赢心中一软,温声道:“还认识我吗?” 女童捧着药碗,小嘴咽下药汤,有些茫然道:“夫君?” “噗呲!”医女忍俊不禁。 晏长赢扶额头疼,无奈轻咳一声,“咳……在下姓晏,你可以喊我晏叔叔,也可以如其他人那般,喊我‘晏大人’。” 她顿了一下,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童乖乖道:“馋丫头。” 看着女童骨瘦如柴的身板,想起医师说,这孩子饿下了病根,若是不好好养,夭折的概率很大,最终她叹了口气,“馋丫头,你可愿意认我为父,喊我‘爹爹’?” 女童眼睛转了转,嫩嗓带着几分试探,“能吃饱饭吗?” 晏长赢:“随便吃。” 女童立马改了口,“爹爹。” 喊完,她有些纠结,“可我爹爹死过了,你不怕吗?夫君不好吗?” 医女低着头,忍笑忍的浑身颤抖。 晏长赢忍住额角不断蹦出来的黑线,“我不怕。” 就这样,景熙二十六年,晏长赢在西南赈灾时,将当地一名父母皆丧的女童认为女儿,取名“清吟”,也是后面让鞑靼、瓦剌闻风丧胆的“蝉将军”。 又过了一日,周尚书那边有了新的进展,刺客在弥留之际,吐露出三皇子妃与七皇子暗中有勾结,三皇子妃记恨晏长赢、晏玄英他们,七皇子怕她俩崛起,日后阻碍他夺储之路,加上之前三皇子与七皇子交好,所以七皇子便与三皇子妃联手…… 晏长赢看完口供,走出地牢,久久伫立在冷风中,眼底早已一片寒彻,没想到她们姐妹二人还是牵连到皇室中争斗中了,是她连累了妹妹,若是她将霹雳弹藏好,也不会与妹妹差点阴阳相隔。 事已至此,再无半分姑息余地。晏长赢压下心底所有痛楚与自责,收敛心神,连夜整理所有供词、线索,一一列明备案,将三皇子妃与七皇子勾结谋刺的事情写入密折,加上周尚书的折子,八百里加急送入京城,禀明景熙帝。 景熙帝接到晏长赢密报,一开始惊疑,而后震怒无比,当即将大理寺卿宣进宫,命其彻查三皇子妃与七皇子是否确实有勾结残害朝廷命官。 可审讯旨意尚未下达,京城便先炸开了一记惊雷。 景熙帝前脚刚召大理寺卿进宫,后脚让人去宣七皇子,内侍到了七皇子的府邸,就见其大门敞开,而七皇子身上只穿了一件中衣,赤着脚站在门外的石阶上,头上发髻套着一个黄灯笼,手持一根长棍,意气风发地挥舞着长棍,“来……朕今日登基,大赦天下……你们……你们快快将家中美人都献给朕!” 王府管事还有王妃想要将人哄进去,却被对方毫不客气地抽打,还说要“诛九族”。 宣旨的内侍:…… 就这样,大家看着七皇子在街上乱跑,时而仰天大笑,时而伏地痛哭,看到好看的女子就去追,说要封她为贵妃,路人纷纷避让,整条街乱成了一团。 等众人将人制服时,七皇子满脸都是泪,嘴角渗着血,眼神散乱,时而惊恐,时而呆滞,连亲近的心腹都认不出来。 内侍见状,连忙回宫将所见说了一通。 因为时间太过凑巧,所以景熙帝听完后,首先怀疑是不是七皇子得到风声,然后装疯卖傻,他一边派了两名太医给七皇子看病,一边命令孙公公在宫中彻查有没有人窥探宫闱。 然后,没过多久,调查结果就呈到了景熙帝的御案上,同时太医署那边七皇子的脉案也送到他跟前。 据调查,七皇子如今神志不清,是因为服用了四皇子私下里赠给他的丹药,说是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 景熙帝:…… 孙公公欲言又止,担心景熙帝身子被气坏了。 四皇子那边向来痴迷炼丹之术,早年间便时常在府中闭门捣鼓各种丸散膏丹,偶尔也赠些给宫中几个兄弟还有朝臣,旁人大多收下便搁置了,谁曾想,七皇子看着也有脑子啊,怎么会将自己吃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景熙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密折,满心的愤怒尽数僵住,只剩下荒诞与茫然。 他登基二十余载,自认皇帝当得也不算差,为何养育的这么多皇子却一个让一个头疼,甚至致力于仿佛要气死他。 他方才知道亲子与兄嫂勾结,私蓄死士,暗害朝中大臣,满心震怒欲清算罪责,转瞬便得知七皇子服食兄弟丹药、骤然疯癫,而且此事只是半天就传遍京城,朝野官员与民间百姓都知道七皇子吃了四皇子的丹药疯了,此事若没有人推波助澜,他这个皇帝驾崩算了。 景熙帝仰头望着殿顶的藻井,喉间发出一声压得极低的叹息,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皇城之内,风波并未因七皇子疯魔这事而结束。 景熙帝还是不甘心,他不信就是如此巧合,四皇子的丹药朝中都知道是什么德行,七皇子又不是呆傻的,怎会主动去碰那东西?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