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玄英闻言,眨了眨眼,躬身道:“陛下,臣之前想过,后来哥哥去了横峰府,臣也担心自己步了后尘,与兄长下定决心,什么时候大雍边陲安宁,臣再成亲,这样即使陛下将臣贬到边陲,也不用担心出事了。” “……”景熙帝眼睛微眯,居高临下地打量她,可是晏玄英虽然身子半躬,但是面色坦然淡定,看不出丝毫妥协,他不禁叹了一口气,“你们兄弟俩真是同出一脉的倔强。” 晏玄英唇角微微上扬,“如陛下所说,我们是兄弟。” 景熙帝摆摆手,“好了,倔一点也没什么不好,不过等到你年岁大了,喜欢的女人嫌弃你,到时来求朕,朕可不帮!” 晏玄英闻言,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几分无辜,“若臣真有这般幸运,到时臣如果哄不了,一定寻陛下帮忙。” “你倒是想的美。”景熙帝摇头失笑,大手一挥,又赏了她一波东西。 在晏玄英躬身退下时,老皇帝望着她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这麒麟儿怎么就不是朕生的呢?” 晏玄英:! 一旁的孙公公听得心头一跳,因为晏玄英还没离开呢。 然后他就看到晏玄英左脚绊到右脚,整个人“砰”的一下摔到地上了,姿态狼狈至极。 晏玄英倒地的瞬间心中哀嚎,怎么地上没条缝让她藏进去呢。 旁边的内侍赶紧上前去搀扶。 “晏大人,您没事吧!” “晏大人,您摔着没有?” “多谢,多谢!”晏玄英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起身,刚想自己站直,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经不住嘶气,她顿感不妙,她不会那么倒霉,绊一跤就摔折了吧。 孙公公见晏玄英表情不对,连忙让人去请太医,太医检查后确定,晏玄英将脚给崴了,看肿胀的情况,至少要静养十天半个月,期间不可走动过多。 景熙帝没想到自己那一句话,将他的栋梁给伤成这样,难得心虚,又赏了一波东西作为补偿。 等晏玄英被内侍搀扶着送出宫时,景熙帝站在廊下,望着那个一瘸一拐的背影,转头询问孙公公:“孙公公,你说晏玄英胆子到底是大还是小?” 孙公公闻言,挤出一张笑脸,斟酌着道:“奴婢觉得晏大人做事还是有分寸的,是陛下的话……有些吓人了。” 景熙帝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吓人吗?” 他不过是如寻常百姓那般感慨罢了。 晏长赢见晏玄英拄着拐杖回来,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你这是怎么了?” 晏玄英微微瘪嘴,颇为怨念道:“被陛下吓得。” 晏长赢:…… 等她知晓是因为景熙帝赞了晏玄英“麒麟儿”,但是当着本人的面,顿时吐槽景熙帝不厚道,将妹妹架在火上烤。 宫里没有不透风的墙,景熙帝的话没过多久就传到了几个皇子的耳中。 …… 传话的人添油加醋地说得活灵活现,连景熙帝当时的语气和神态都描绘得细致入微,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炼丹的四皇子放下手中的丹药,叹了一口气,“父皇看来内里虚火旺盛,心神不宁,不如就将本王炼制的这枚清寒涤火丹送与父皇,对了,听闻玄英弟弟也伤到了腿,将我上旬炼出来的九转碎玉续筋丹送给他,让他好生养着。” 心腹管事听得眼皮直跳,额角都冒了汗,连忙低声道:“殿下,您三思啊!” 四皇子闻言,斜了他一眼。 管事到嘴边的话便硬生生咽了回去,连忙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收到丹药的晏玄英:…… 这叫什么事! …… 六皇子有些纠结地皱眉,询问六皇子妃,“谷雨,现在晏三元被父皇吓断了腿,你说我要不要去看他?” 六皇子妃周谷雨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哪能不了解自己丈夫,“怎么?你舍不得送些好东西探望晏大人?你在朝中可只与晏家兄弟俩亲厚,不在他们受伤时拉拢,难道还想着带着晏大人一起吃糠咽菜?忆苦思甜?” 六皇子讪讪道:“我晓得了,我将父皇给我的那株玉须参给送去。” 周谷雨一时疑惑,“你珍藏的那株玉须参不是给我熬汤了吗?” 六皇子闻言,有些心虚地移开目光,“那参只熬了一次,还有许多精华,我就让人晒了又收了起来。” “……”周谷雨气得抄起手边的靠枕就朝他砸了过去。 她怎么嫁了这么一个不靠谱的。 她就说此人怎么那么大方! 最后晏玄英收到了六皇子送来的一篮新鲜鸡蛋外加一匣子补气血的药材。鸡蛋倒是挺大个,药材也还算齐整,晏玄英看了看那篮鸡蛋,又看了看那匣子药材,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 八皇子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写关于城防的奏疏,听到伴读的转述,冷冷道:“父皇这是夸晏玄英吗?他纯粹是嫌弃我们这些亲生儿子!” 伴读安慰:“可能陛下是借晏玄英敲打殿下呢。” 八皇子轻哼一声,“反正父皇又不能真将晏玄英抢过来当儿子。” 伴读:…… 这不好说,不过陛下脑子正常,应该不会干出这事。 朝中大臣们听说了这些传言,却品出了另一层意思,看来景熙帝对于储君之事也是心急的,否则也不会当着晏玄英的面就如此不管不顾地感慨出口。 …… 十皇子与十二皇子坐在湖心亭赏雪吃火锅,亭子四面挂着厚实的锦帘,只留一面朝向荷塘,十皇子命人给他解了解腰带,松快了腰腹,随即又将一筷子羊肉放了下去,看着那鲜红的肉片在滚沸的汤水中迅速变白卷曲,不由得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味:“父皇真的是喜欢晏三元啊。看来迫切想要晏三元能早日投胎,好当他儿子。” 十二皇子抿了一口温热的黄酒,笑眯眯道:“十哥,咱们要不要赌一下晏玄英会不会被人刺杀?” 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顽劣与好奇,听着没心没肺。 十皇子闻言,瞥了他一眼,有些想笑,语气依然懒懒的,听不出是认真的还是玩笑,“晏玄英坑了你一次,你就记恨到现在?你想动手吗?哥哥我可以帮你。” 十二皇子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打赌而已,怎么还牵扯到打打杀杀了。” “……”十皇子懒懒地窝在坐榻上,耷拉着眼皮,目光落在荷塘里那些被薄雪覆盖的残枝败叶上,语气透着几分意味不明的嘲弄,“看来十二弟也挺喜欢晏三元的。” 十二皇子当即炸毛,下意识反驳道:“谁喜欢他,我只是想赢他!” 十皇子沉默不语,连火锅暂时也没了胃口,只懒洋洋地靠在坐榻上,转头欣赏荷塘。 十二皇子见状,知道十哥就是这别扭性子,越搭理他越来劲,索性也不再理会,自顾自地又夹了一筷子羊肉涮进锅里,蘸了酱料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油光。 …… 临近过年时,唐盛拎着年礼上门拜访,顺便与晏玄英继续商谈之前讨要霹雳弹的事情。 晏玄英靠坐在软榻上,受伤的脚架在扶手上,姿态闲散,看着对面的唐盛,“你从何处知道霹雳弹的事情?” 唐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后意味深长道:“晏弟弟,你虽然小心,晏兄那边也藏得紧,但是这东西你不应该这般轻易地交给晏兄,边陲有我爹给你藏着,一时半会还泄露不了。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瞒得了旁人,未必瞒得了所有有心人。” 晏玄英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膝上轻轻叩了两下。 其实她没将霹雳弹上报景熙帝,确实是出于一层深深的顾虑。她着实怕了景熙帝那些形形色色的皇子,她真担心如果方子泄露出去,哪个胆大的皇子脑子一时抽筋,将景熙帝给炸上天,到时真是天下大乱。 作者有话说: 无 晏玄英见他这样说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低声道:“你应该已经查清,霹雳弹是用火药制作的,此物凶险,你确定拿到手后不出意外?” 唐盛笑了笑,将手中茶盏放下,往后一靠,姿态闲散却带着几分认真:“我爹说了,这东西既然已经做出来了,就不能只放在边陲藏着。若是能改良推广,日后对北境的防务大有裨益。边陲与京城相隔千里,就是出了事,也传不过来,再说,你忍心让此物明珠蒙尘?” “蒙不蒙尘另外一说,唐哥哥,你可要想清楚,此物在我这个读书人手中,若是被人发现,外人顶多说我喜欢研究旁门左道,顶多当个趣闻笑谈。但是伯父驻守苍云岭,手握重兵,这含义就不一样了。尤其在陛下眼中,你刚刚也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此物暂时不能交给你。”晏玄英叹气。 试问,一个吃草的兔子换了一副钢牙,对方顶多磕掉你一层皮,没多人戒备,但是一头食肉的老虎若是同样装备,看到它的人岂能不担忧,尤其皇帝对谋反这种事最敏感的,到时如果真的要清算荣国府,她这个“始作俑者”,难道还能逃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