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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页(第1页)

景熙帝听着晏长赢说柳嬷嬷临死之前不断念叨着“虎毒不食子”,也低声呢喃,声音越来越冷,仿佛带着冰碴子从齿缝间挤出来:“虎毒不食子……虎毒……不食子,老三啊老三,你说朕该如何处置你,要不要向你调教一下?”  众人噤声,低头看着地。  三皇子膝行着爬到他跟前,“父皇,儿臣是冤枉的,冤枉的。”  景熙帝看着他,觉得看一眼都脏,他问道:“那你敢不敢与你二十三弟来个滴血认亲。”  说完,他被气笑了,他堂堂大雍皇帝,富有四海,这事传出去,他的脸面也没有了。  九皇子当即大声嚷嚷道:“没错,滴血认亲。”  三皇子脸色彻底白了,沉默了许久,伏地叩拜道:“儿臣……是冤枉的。”  晏长赢面色淡然。  妹妹说,滴血认亲压根不行,亲生血缘的血可能相容也可能不相容,当然使用某些手段,比如加入白矾,就可让任何人的血相融,若是在水中添加微量米醋或者在碗壁添加清油,也可不相容。  景熙帝看向晏长赢:“晏长赢,你觉得如何?”  晏长赢恭敬道:“陛下,滴血认不了亲,加入白矾,臣之血也可与陛下相融,加入醋汁,两滴血永不相汇。即使不加入任何东西,亲生的也不一定相融。”  景熙帝愣了一下,问道:“果真?”  三皇子也是惊诧地看着她,此人完全可以靠此事给他下套,没想到就这般说出来了。  晏长赢:“陛下尽可验证。”  景熙帝眼神复杂地看着挺拔端正的晏长赢,即使戳破了这种皇家丑事,面对他的滔天怒火,他依然保持着这般淡定、纯粹。  年老的帝王负手阖眸,长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咽下去,“除了老三,其他人都下去吧。”  众人一愣,看了看三皇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纷纷行礼离开。  ……  一行人出了宫门,卫超有些迟疑地看了看紧闭的朱红大门:“晏长赢,陛下能为我爹做主吗?”  晏长赢:“臣不敢揣测圣意。”  庆王则是擦着额头的虚汗,没好气道:“该揣测的不揣,不该揣测的,连命都不要了都要上。你可真是个聪明人!”  晏长赢:……  作者有话说:  无    宫中人多眼杂,众人也不打算在大庭广众说太多,很快就都散开了。  晏长赢快到宫门时,就见到晏玄英长在宫门内侧的石狮子阴影处等着她,手中一把折扇时不时扇一两下,不知道等了多久。  晏玄英看到她出来,先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衣衫整齐、面色如常,才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如何?陛下没为难你吧?”  晏长赢摇了摇头,简短地将殿内的经过说了一遍。  得知庆王与庆王世子的“助攻”,晏玄英叹了一口气,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就不知道景熙帝如何处置。  晏玄英抬眼望了望宫墙上方那片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天幕,没有再多问。  两人并肩出了宫门,上了马车,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驶入长街的喧闹之中。  晏玄英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养了一会儿神,过了片刻才低声道:“如今事情已成定局,就不知陛下会如何处置三皇子。”  晏长赢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心里也在盘算着同样的问题。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皇子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宫门。他平日里那副自得肆意的风度荡然无存,官袍皱巴巴的,发冠微斜,脚步虚浮,像是被人抽去了骨架一般。  他站在宫门处的石阶上,抬头望了一眼烈日当空的天色,却仿佛什么都看不见,只是木然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被身边的内侍搀扶着哄走了。  孙公公目送他离开,脑门青筋啪啪作响,擦着额头的汗,心里头不知道怎么说三皇子了。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三皇子离开宫殿不久,景熙帝便吐了血。  据说三皇子离开后,景熙帝站起身想要走到窗边透口气,脚步才迈出一步,便猛地弯下腰来,一口暗红的血便喷了出来。  孙公公吓得面色煞白,手里的拂尘差点没拿稳,连忙上前扶住他,高声喊人去请太医。太医赶来时,景熙帝已经靠坐在御案后的椅子上,面色苍白如纸,嘴角胡须上还残留着不少血迹,却摆手示意不必声张。  景熙帝瘫坐在龙椅上,看着屋顶,面无表情。  三皇子的所作所为,不仅是毒杀国舅、欺君罔上,更是将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  他一向自诩对儿子们宽容厚待,只要不触及底线,些许荒唐事他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靠在椅背上,觉得胸口的闷痛一阵阵地翻涌上来,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孙公公,你说朕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  孙公公连忙哄道:“陛下洪福齐天,三殿下之事只是个例,其他皇子看着也是……孝顺的。”  他对此也不好打包票。  景熙帝苦笑:“……是吗?”  如果年轻时,对于这些事,他还不至于被气吐血,如今真是年纪大了,稍微有些不顺心,就要被气死。  ……  晏长赢、晏玄英刚回到府中,还没换下官服,霍方荀和唐盛便一前一后地上了门。两人今日都没去上朝,听到消息时便赶了过来。  晏长赢招呼他们在正厅坐下,将内殿与三皇子对峙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  霍方荀听完,眉头紧锁着没松开,他端起茶盏,却一口没喝,就那么握在手里,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了好几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你们兄弟俩办事之前,至少该知会一声。今日若是一个不慎,若是陛下偏袒三皇子,你们俩也会被牵连。”  唐盛也难得收起了平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晏弟弟,我知道你们查这案子是为了还卫国舅一个公道,可你们想过没有,这案子背后牵扯的人,哪一个是你们惹得起的?”  晏玄英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辩解,只是低声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那证据已经到手了,再拖下去,怕是连那些证人也会被人灭了口。我们这些知情人士,也会有危险。”  霍方荀看着她那双沉静而坚定的眼睛,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将手中凉茶一饮而尽:“下不为例。”  唐盛则在一旁补了一句:“下次再有这种事,好歹叫上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至少能给你们望个风。”  晏玄英、晏长赢不由得一笑。  送走霍方荀和唐盛没多久,陆淮也匆匆赶到了。他大约是下了衙便直接转道过来的,官服还没换,额头上跑出了一层薄汗,进门便连声问情况如何。  他暗地里打听了不少事,低声道:“我听说,陛下都被气吐血了。”  晏玄英与晏长赢对视一眼。  晏长赢当即皱了皱眉,沉声道:“这种事你以后莫要随意打听,更不要四处传。陛下龙体如何,不是你我该议论的。”  陆淮被她说得一缩脖子,连忙摆手道:“我知道我知道,就只跟你们说一声,外人面前我半个字都不会提的。”  晏玄英见他讪讪,便岔开话题,问起他与朱驸马女儿的事情,“你与朱姑娘之间如何?”  见她问起这个,陆淮不由得圆脸一红,目光游移,“朱姑娘明日要去城郊给她母亲上香,我也打算去避暑游玩一番。正好……正好顺路。”  晏玄英一时笑的意味深长。  陆淮被看的,越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晏玄英好奇,“你们工部平日这么清闲吗?你还能抽出空来去‘避暑’?”  陆淮听到这里,就开始大倒苦水,说他工部的同僚有多让人头疼,不是这个拖沓误事就是那个推诿甩锅,每日要处理的公文堆得像小山一样,偏偏还要应付其他五部推过来的杂事,六部之中,工部可谓是事多钱少,一点都不好过,似乎人人都能踩一脚,连户部拨银子都要先紧着吏部和兵部,工部永远是排在最后面等剩汤的。  晏玄英和晏长赢听他絮絮叨叨抱怨了一盏茶的工夫,倒也听得津津有味。虽然最近烦心事不少,不过见陆淮似乎喜事将近,晏玄英心情好了不少。  晏长赢参奏三皇子派人谋杀卫国舅一事,这等大案,又是当庭参奏、御前对质,自然是瞒不住,很快就传的朝野皆知,百姓们向来对朝堂上的权力争斗传闻格外热衷,尤其是这种牵扯到皇子、国舅、毒杀、后宫秘辛的案子……不过是半日,酒肆茶楼各种流言甚嚣尘上,不少人将朝堂上的情景说的活灵活现,仿若他就在现场似的,甚至还有人给晏长赢与三皇子之间现编了不少摩擦或者矛盾,信誓旦旦说三皇子多次暗杀晏长赢,都没成功,完全忘了对方是文曲星下凡,杀不死的,也有人担心晏长赢如果斗不倒,他岂不是要倒霉,有人则是对晏长赢十分有信心,觉得三皇子要完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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