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官员走不掉又不能乱说,只能直面镜头,强作沉稳地说道:“各位记者朋友,轻井泽爆炸案确有其事,但是我们还在做现场勘验、确认死者身份、收集基础事实等等的工作,等初步调查结束,会召开记者发布会向公众阐明阶段性调查结果,请大家耐心等待。”
这倒是正常流程,一般来说,发生重大事故的时候,官方都要尽快出面定调、稳住舆论,但这个发布会不能匆忙召开,总该统一一下口径再对公众开口。
然而有记者并不吃这一招缓兵之计,话锋一转提到了前面的游轮事件,“请问之前的阿芙洛狄特号游轮事件调查结果出来了吗?这次爆炸据说和游轮事件是同一伙人所为,警方对这个犯罪团伙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吗?”
垣木榕看到那个官员脸上的肉狠狠跳动了两下,采取倒是采取了,原本事情要是止步于黄昏别馆的话,那确实是可以将黄昏别馆的行动包装成对组织的打击行动,毕竟主谋、帮凶和幕后金主都落网了……
正当垣木榕这么想的时候,电视里那名官员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那名官员脸上浮现一丝沉思,点点头之后,终于又一次直面了镜头,这一次,他显得有底气多了。
“各位记者朋友,事实上,昨天晚上的统一拘捕行动就是针对那个犯罪团伙的行动,我们已经对那个组织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在黄昏别馆,我们抓住了他们的头领,还有那个犯罪组织的绝大部分骨干!这是一次重大胜利!”
垣木榕愣了愣,还真打算这么干啊?
他撇撇嘴,对于日本官方的厚颜无耻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话说,小六的动作怎么这么慢,这不就是个挺好的机会吗?
“只是后续工作还在进行中,所以暂时无法向公众告知详情,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至于轻井泽别墅的爆炸,与此事无……”
“啊!”
台下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发出同样惊恐的呼喊声。
“啊!那是什么!”
“手!他的手在腐烂!”
那名官员原本还在挥舞着手侃侃而谈,见所有人都目光炯炯有神又惊恐不已地盯着他的手,才傻愣愣地转头去看,就看到自己的手指尖端居然正在溃烂发脓,在他凝聚的视线中,那些脓液汇聚到一起,开始一滴一滴往下着。
就好像,蜡烛燃烧时融化流下的蜡液——他的手,也在融化。
这个画面诡异地让他一时之间有些呆愣住了,紧接着,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疼痛,终于惨叫出声,“啊!”
尖叫声此起彼伏,只不过官员本人是因为疼痛和恐惧,其他人则是被这一幕吓到了。
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哪怕被吓到了,媒体人的职业素养还是让他们拿稳了话筒,扛牢了摄像头,将镜头对准那个官员,将对方被人护着塞入车里一路朝医院狂奔的画面拍了个全乎。
垣木榕满意地点点头,效果有了,针对的对象也比较有代表性。
这个官员是警察厅长官官房长。
所谓长官房,相当于办公厅,是警察厅核心中枢机构,而长官房房长,算是高级幕僚层和核心决策层,毫不客气地说,这次针对琴酒的计划,有很大程度是经由他提出,再去说服其他高层点头的,也是和伊戈尔真正对接的人。
所以这个人也是垣木榕报复名单里排在前列的人。
但他不是第一个被报复的人,毕竟负责激发毒药毒性的是鹦鹉小六,而鹦鹉小六的行动也得考虑一个顺路,途经之路上有其他需要报复的人,也就先动手了。
等对方到了医院之后,就会发现医院里已经来了好些个跟他一样症状的人,只不过他比较倒霉,这副狼狈的样子被全日本直播了而已。
鹦鹉小六同步汇报给垣木榕,【宿主,东京这边的人已经处理完毕了,我马上前往京都。】
【好,琴酒的直升飞机停在郊外,安排了驾驶员,你直接过去就行。】
没办法,没有瞬移的功能,哪怕是高贵的系统,最快的出行方式也只能是飞机。
一只鸟自己去搭乘私人飞机,说出来有点奇葩,但事实上,驾驶员并不会知道他开的那架飞机运送的是一只鸟,他只会单纯的服从命令,在规定的时间沿着规定的路线飞行,不需要管里面有没有人乘坐,也不会在京都落脚,因为鹦鹉小六并不需要飞机停下就能自行离开。
垣木榕让鹦鹉小六做的事情很简单,只需要它出现在那些人周边,把他早就配置好的药粉撒出去就好了。
他这次算是拿这群人试了种之前没试过的下毒方式,二元毒药投毒,又叫组合触发式投毒,算是延迟型投毒的一个经典分支。
就是先投放一种无毒药物,而后,再合适的时机投放另外一种药物,两者结合形成剧毒,达到下毒的目的。
他之前已经在那些人身上投过一种药物了,那药无毒无害,能暂时潜伏在体内,过一段时间也就代谢掉了——如果没有遇到鹦鹉小六送过去的第二种同样无毒的药粉的。
那第一种药怎么下的呢?
当然也不是垣木榕亲自下的,而是伊戈尔帮的忙——在之前谈合作之前,垣木榕就给了他一些药粉,让他抹在手上,趁着握手的时候抹到对方手上皮肤。
所以鹦鹉小六这次去进行第二次的投毒,中毒目标也会非常精准,一方面垣木榕无意波及无辜,另一方面,这种精准性会最大程度挑动那些人的敏感神经——他们会知道是谁下的毒,也会知道为什么下毒,但他们不知道是怎么下的毒。
所以也完全防不住。
最终,他们会陷入莫名的恐慌,人人自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