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军相接,杀声震天。
岳银瓶坐镇中军,冷电银枪指东打西,不仅亲自搏杀,更时时观察全局,以旗号指挥两翼变阵夹击。
她学习能力极强,将阵图知识与实战迅结合,虽稍显稚嫩,却已隐隐有统帅之风。
完颜不破冲击中军受阻,陷入左右夹击,一时竟有些被动。他奋力厮杀,巨斧砍翻数名岳家军,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那个在阵中灵活指挥、银枪如龙的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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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总能预判他的动向,及时调整部署。
“可恶!”
完颜不破心中憋闷,这女人不仅武艺高,居然还懂阵法。
他猛攻几斧,逼开周围敌军,朝着夜叉方向大喝:“夜叉!可敢与某再单独一战!”
岳银瓶隔着纷乱的人群望了他一眼,面具后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完颜将军,今日不比蛮力,比的是阵法。”
“破不了阵,说甚单挑?”
说罢,手中令旗一挥,岳家军阵型再变,将金兵锋矢阵的“箭头”部分隐隐包裹。
完颜不破气得咬牙,却不得不分心应对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此战,金兵再次被击退,虽未大败,却折损了不少兵力,未能撼动岳家军阵脚。
当夜,完颜不破疲惫入睡,梦境如期而至。
依旧是无边的战场,但四下无人。那个银甲身影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
他走上前,这次,她的盔甲不见了,换作一身烈烈如火的红衣,衬得身姿更加纤细挺拔,但脸上,依然戴着那副冰冷的银色面具。
“夜叉……”
梦呓般唤了一声,他想看看面具下的脸,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容颜,配得上这般狠辣又灵动的性子。
他伸出手,指尖快要触碰到那冰冷的面具边缘。
“拿开你的脏手!”
红衣夜叉猛地转身,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尖锐的怒意和一丝慌乱:“再看,我就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完颜不破的手僵在半空。
梦中的他,没有白日的威严肃杀,反而有种固执的孩子气:“我只是…想看看。”
“看我?你也配!”
红衣女子厉声道,手中虽无枪,却并指如剑,直戳他心口:“记住你的身份!金狗!刽子手!我们之间,只有血,没有其他!”
完颜不破从梦中惊醒,胸口好像还残留着那指尖的冰冷触感,他坐起身,在黑暗中喘息。
又是这样……
每次梦中稍一靠近,便是雷霆般的怒骂还有冰冷的杀意。
可偏偏,这梦越来越频繁,那红衣身影越来越清晰。
他烦躁地抹了把脸,真是见了鬼了。
第三战,岳银瓶利用朱仙镇外一处狭长谷地,布下“长蛇阵”,诱敌深入。
完颜不破识破是诱敌之计,却自恃勇力,率精锐直冲“蛇头”,想一举击溃指挥中枢。
谷地狭窄,大军难以展开,反而成了顶尖武将较力的绝佳场所。完颜不破与岳银瓶在谷中激斗,巨斧与银枪的碰撞声在山壁间回荡,震耳欲聋。
这一次,岳银瓶打得更加放松,甚至带上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她现完颜不破的斧法虽然刚猛无俦,但在某些细微的转折处,似乎总有些微不可察的凝滞,好像心神不属。
而且,他的眼神有时会飘忽一下,落在自己身上某个无关紧要的地方,比如肩甲,比如持枪的手腕。
“完颜将军。”
在一次交错而过的瞬间,岳银瓶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具,带着不易察觉的促狭:“打仗的时候,眼睛该看哪儿,不用我教你吧?老走神,可是会送命的。”
完颜不破心头猛地一跳,好像被说中了心事,一阵恼羞成怒。他低吼一声,斧势陡然加快,如同狂风暴雨:“休要胡言!看斧!”
岳银瓶轻笑一声,银枪画圆,巧妙地将力道引偏:“急了?”
她故意让枪尖擦过他铠甲边缘,带起一溜火星:“莫不是……梦里见了谁,白天还想着?”
这话本是随口调侃,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完颜不破最隐秘的心事。
他动作一僵,脸上闪过一丝罕见的狼狈怒意,攻势竟出现了短暂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