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那声音不像是自己的。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意志力,从地上慢慢爬起来,摇摇晃晃地站直。看着姜真祖,眼中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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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答应……”
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快……把我变成僵尸吧。”
话音落下,最后一丝力气也随之抽离。
他的身体向前倒去。
姜真祖上前一步,轻易地接住了他瘫软的身体。
他看着怀中这个年轻男人苍白痛苦的脸,又抬头看了看那尊被擦净了血迹、依旧低眉垂目的观音像,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低下头,张开了嘴。
他对着司徒奋仁的脖颈,缓缓俯身……
教堂内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又或者,只是错觉。
医馆走廊…
毛悦悦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度冲上二楼,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胸口衣服上那大片刺目的血迹不断提醒着她司徒奋仁危在旦夕。
白炽灯管因为电压不稳而出“滋滋”的声响,灯光忽明忽灭,在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
就在她即将冲过楼梯拐角,奔向求叔所在的诊疗室时,一个低沉、阴冷、好像贴着耳朵响起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毛小姐……走得这么急?要去哪里啊?”
那声音带着一种黏腻的戏谑,如同毒蛇爬过脊背。
毛悦悦猛地刹住脚步,霍然回头!
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她自己的影子被拉得细长,投在光洁的地板上。
但一种极致的危险感瞬间攫住了她,全身的汗毛都在这一刻倒竖起来。
“谁?!”
她厉声喝道,同时手已经闪电般摸向腰间的符纸,体内的灵力瞬间调动起来,瞳孔在紧张中微微收缩。
“呵呵……”
一声轻笑。
紧接着,她投在地板上的那个影子,突然活了!
那影子猛地从地板上“站”了起来,脱离了平面的束缚,转眼间在她面前凝聚成一个清晰的人形。
矮胖的身材,不合身的蓝色西装,反光的墨镜,还有那标志性令人极度厌恶的虚伪笑容。
蓝大力,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袖口。
“你竟敢出现在这里?!”毛悦悦又惊又怒,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她强迫自己冷静,大脑飞运转。蓝大力怎么会在这里?他想干什么?阿仁还在下面……
“有何不敢?”蓝大力向前踱了一小步,随着他的动作,他身后的阴影似乎变得更加浓重,如同活物般向四周蔓延,使得本就昏暗的走廊光线更暗了几分。
“这地方虽然有个老家伙布下的阵法,但想拦住我蓝大力,还差了点意思。”他语气轻松,好像在逛自家后院。
“我来呢……其实是想谢谢你。”
“谢我?”毛悦悦警惕地看着他,手已经扣住了一枚铜钱。
“对啊。”蓝大力抬起头,墨镜后的眼睛精准地看着她,脸上那种假笑加深了,毫不掩饰的恶意嘲讽:“谢谢你,帮我彻底毁了堂本静。省了我不少功夫。”
毛悦悦瞳孔骤然收缩:“你说什么?!”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那场外婆的教诲,情真意切,感人肺腑,确实让他动摇了一时。”
蓝大力咂咂嘴,像是在回味什么精彩表演:“看着他那副快要被亲情打动、差点就要放下屠刀的样子,真是既有趣,又让我有点着急呢。”
他向前又走了一步,距离毛悦悦只有不到两米。阴影随着他蔓延,几乎要将毛悦悦也笼罩进去。
“但是啊,毛小姐,一个被恨意、孤独和偏执喂养了几十年的人,就像一棵长歪了的树,怎么可能因为几句温暖的‘我爱你’、‘我们是一家人’,就立刻挺直腰杆,变成参天大树呢?”
他微微歪头,语气充满恶意的愉悦:“我在他梦里埋下的种子,那些关于背叛、关于利用、只需要一点点刺激。”
“比如你那根交给王珍珍的打神鞭,比如……你们带金未来来医院这个‘可疑’的举动……”
“就会立刻,破土而出,疯狂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