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自己看来,她只是打架和做爱,两件事一起干完了。
十七岁那年她进了地下拳场。
那是她第一次被人从头到尾压住。
那个男人身高两米左右,肩宽得进拳台的时候要侧着身,拳头像铁块,站在她对面的时候她第一次有了一种“今天可能会输”的感觉。
她真的输了。
那场输了以后她又约了几次,每一次都输。
她越输越不服气,可他每一次都稳稳压住她。
到最后一遍,她被他一个过肩摔结结实实摁在垫子上,她躺在那里看着头顶的灯,第一次觉得那股从十二三岁开始就没消过的燥终于有人替她按下去了。
她当晚蹲在他家楼下蹲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他开门,她站起来,说的是嫁给他。他没问为什么,愣了一下,点了头。
婚后那几年她没再找过别人。
他床上也能把她干到隔天早上爬不起来。
她记得每一次的过程——他进来的时候会先把她整个人按住,用身体覆盖她,一只手掐住她两边的腕骨放在头顶,然后一寸一寸地进。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那种“进”的过程可以慢到让人疯,可以让她从胸口到脚趾全绷紧,又从胸口到脚趾全松开。
他拔出去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追,追得被他按住腰,再重新捅进去。
她那时候才明白,她之前在外面做的那一堆,跟她丈夫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之前她只是单方面在“使用”别人,别人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借给她用。
和他在一起,她头一次感觉到自己是被对方拿下的那一方,身体被压住,心里那盏灯却亮起来。
她给那种状态起过一个名字,叫“爱”。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知道她在遇到他之前跟无数个男人上过床。
他不在意。
他甚至跟她说过,如果她身体上还需要别的,随时找人,他不会拦。
她当时点点头,说记住了。
她后来一次也没用过。
不是因为怕他介意,是因为他那一个人就把她身体里所有需要放下、所有需要消耗、所有需要被压住的部分全接住了。
他一个人抵她过去所有那些零碎的夜晚加在一起还多。
再后来他走了。说要去讨伐哥斯拉,跟他说过的那两次一样,她当时窝在沙上涂脚趾甲油,头也没抬,只是让他记得带点纪念品回来。
那之后,他就再没回来。
他走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找过人。
她儿子还小,家里只有两个人。
她把孩子的作息和自己的课排开,忙那些琐碎的事。
等到孩子大一些、会自己坐车去学校之后她才慢慢开始。
第一次重新找人做的时候她一个人在市里的酒吧待到很晚。
那个男的被她选中,带去了钟点房。
她让对方卸掉衣裤,自己坐到床沿上按着他的肩把他推倒,坐上去以后她会低头去吻对方的嘴,从唇角到下颌再到锁骨,一层一层往下走。
她做的时候会和对方接吻,会用手掌抚摸对方的肩膀和腰,会在过程里配合性地出声音让对方觉得自己被渴望。
这些逢场作戏她做得熟练而自然,对方会因为她那些动作以为自己正在占有她,会拼了命往里顶。
她乐意让他们因为她这么卖力。
只不过做完之后她起身去浴室冲澡,穿好衣服出来后,如果对方还会跟她说什么,就她抬手把话止住,停止对方以为真的有的感情。
从那之后她断断续续有过一些固定的、不固定的对象,都是在儿子上课、竞赛、或者跟朋友出去的时候。
她从不在家里带人,也不留任何联系方式。
这些年下来,她遇到过不少条件不错的男人,身材好的、力气大的、耐力长的都有。
但没有一个能让她回到当年那种被人从里到外彻底接住的体验里去。
那是一个夏天周末。
她儿子刚跟同学去外地参加比赛,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晚饭也不想做,就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那天她穿了一件深酒红色的低胸吊带,下摆刚过腰际,下面一条黑色高开叉长裙,鞋跟十一厘米的细跟露趾凉鞋,脚趾甲涂着一层亮红色。
她那年三十几岁,但状态比二十出头的时候还紧——全身没有一处多余的脂肪,腰线收得干净,锁骨和肩头的弧度被自己的训练磨得像某个古希腊雕塑的女武神。
她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酒吧,那家店灯光偏暗,音乐不算大声,客人多在吧台边上坐着单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