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雯雯没多看。
她下床趿上拖鞋,先去了景嫒房间。
门半敞着,景嫒正套一条吊带,两条腿光着,踩在床尾那堆乱糟糟的衣服堆里翻找今天穿的衣服。
苏雯雯走到床头柜那儿拿起眼镜戴上:“景嫒,衣服堆着容易出褶子。还是把该收起来的收一下吧。”
“嗯嗯,今天回来再收,先吃饭。”景嫒把吊带往下一扯,“晚宛今天蒸了包子,我刚才下楼闻着味了。你快点。”
苏雯雯回自己房间,把通勤穿的浅色衬衫和深色长裙换上,又套了件薄开衫。梳好头发,检查了帆布袋里的笔记本和校园卡。
简星宇下来的时候,简夜阑已经坐在餐桌靠窗的位置了。
她穿着那件宽松的墨绿色家居裙,头发用木簪松松挽着,手里端着一杯喝到一半的温水,见只有简星宇一个人先下来,懒懒地抬眼看了他一下。
景嫒没一会儿也进了餐厅,张罗着帮晚宛端碗碟。
晚宛从灶台那边把一笼豆沙包端过来,蒸屉边缘还挂着一层水珠。
苏雯雯走到他旁边,没急着坐:“你这周一个人起来做早饭,辛苦了。”
晚宛摇了摇头,说:“不累。今天起得早,顺手就多蒸了两种。”他指了那盘豆沙包,又指旁边的青菜粥和几碟小菜,“肉包只蒸了几个,主要是笼屉放不开了。”他说得还是那种软乎乎的语气。
苏雯雯把碗筷递给景嫒和简星宇,也顺手给简夜阑添了一双,又倒了半杯温水推到她手边。
简夜阑接过水,指腹在杯壁上轻轻一点:“你今天这么乖,倒让我不习惯了。”
苏雯雯拉开椅子坐下,把帆布袋搭在椅背后面:“以后早上我跟你一起做,我今天起晚了,被景嫒拽着没下楼。”
她说话时没看景嫒,但景嫒马上咬着筷子“嘿嘿”两声:“下次我继续拽你去突袭星宇哥。”
简星宇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说:“突袭什么,第一节有课还乱跑。”
景嫒冲他挑眉:“啧……就跟你不喜欢似的。”
简星宇懒得再跟她掰扯,低头喝粥。
简夜阑夹了一个豆沙包,慢条斯理地撕开,热气从馅里飘出来。
她自己吃自己的,偶尔抬眼看一眼景嫒为了最后一块酱瓜跟简星宇斗嘴,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没说话。
吃得最快的是景嫒,她左手拿着豆沙包,右手还去夹小菜,一口一口塞得两颊鼓鼓。
晚宛吃东西很慢,但今天第一节课赶时间,他也比平时加快了些,却还是斯斯文文的。
吃到一半,苏雯雯抬头看了简星宇一眼:“你慢点吃,还有时间。”
“没事。”简星宇把最后几口粥喝完,用纸巾擦嘴,“我拿个包就下来。”
景嫒也吃完了,把钱和饭卡塞进斜挎包,一转头催晚宛。
晚宛饭还没吃完,被景嫒猛拍了一下肩膀,手一抖,差点把筷子掉在桌上。
他抿了抿嘴,小声说:“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就你吃饭最优雅。”景嫒虽然嘴快,却没再催他,自己先去玄关把鞋子换好了。
简夜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筷子点了点自己面前的空碗:“你们去你们的,碗筷我顺手收。”
苏雯雯和简星宇前后走到玄关。
简星宇背着一个深灰色的单肩包,她把帆布袋斜挎在肩上。
景嫒推门先出去,回头等晚宛。
晚宛换了一双干净的白球鞋,肩上背了个黑包,从屋里小跑着出来,经过门口时还不忘向简夜阑补了句:“那我先走了。”,语气轻轻的。
“路上慢点。”简夜阑靠在椅背上,没站起来。
四个人沿着别墅前的碎石路往外走。
景嫒和晚宛走在前头,她正跟晚宛说今天文学课要交的那篇东西,脚步轻快,偶尔还倒着走一段。
简星宇和苏雯雯走在后头,中间隔了半臂左右。
到了主路路口,往左是经文学院的方向,往右是去音乐系和经管系的路口。
景嫒已经在路口停了,冲他们挥挥手:“我们先走啦!雯雯记得今天也要想我哦——”她说完拽着晚宛的包带往左边跑了。
简星宇侧过头看苏雯雯:“我陪你走到你上课那栋楼吧。”
“不顺路吧?”苏雯雯也看向他。
“没事,先送你到那再拐,这不是一周没见,想跟你多呆一会嘛。”他说得自然,背带在肩上轻轻滑了一下。
苏雯雯没有再推辞,点了点头。
两个人朝着校园方向走去。
她侧过头,目光掠过他那边的侧脸。
走出一段路后,她习惯性地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早晨的太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斜斜地铺在碎石路上面,随着步伐一点点慢慢变短。
一路无言,两人仿佛是默契的享受着久违的二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