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过得不怎么好。”
苏雯雯的指尖在他小臂上蜷了一下。
本就带着愧疚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还没等把急促的呼吸理顺,简星宇又开口了,语气里已经带上一点忍笑的状态:“因为某个无法无天的家伙这几天都快把家给拆了。”
“哈?”右边那颗淡紫色的脑袋立刻从简星宇肩窝里弹起来,满脸都写着“你再说一遍”,“简星宇你把话说清楚,谁无法无天?我这一周多乖,天天给你暖床暖到半夜,恩将仇报是吧!”
“你管那个叫暖床?”简星宇偏过脸看她,眉毛挑着,“半夜摸进来蹲在床边,就为了闻一下,闻完想回自己屋,结果直接睡我被子上了,我第二天早上卷着被角醒过来,腰上还挂着你两条腿。”
“闻一下是闻一下,睡觉是睡觉,后来我梦游总行了吧。”
“你梦游的时候还知道怀里得抱个人?”简星宇声调都没变,“而且你睡觉前还定了个闹钟,闹钟响你翻过身就把我按住了,你梦游也没这么精准。”
景嫒半点理亏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把下巴扬起来:“那我跟你睡怎么了,你身上好闻,贴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以为你是什么特殊保护单位,进门还要买票啊。”
“行,那你能解释一下我内裤的事吗。”简星宇把脸转向苏雯雯,像是在请她作证似的,“你走这周,脏衣篮里刚脱下来的那几条全被收走了,洗好的反而还挂在阳台。后来我在她枕头下面发现一条,旁边还塞着我一双没洗的袜子,叠得那叫一个整齐,按味道浓淡排的顺序,比洗衣房分色还专业。”
景嫒“哇”地叫了一声,伸手去挠他腰:“你翻我枕头!你侵犯我隐私!”
“那是我坐在你床上等你换衣服那几分钟,看见它自己从枕套缝里冒出来的。”简星宇把她乱挠的手捏住,按回被子上,又补了一句,“而且你偷袜子算怎么回事。枕头下面藏袜子,你也不嫌自己枕头那股味……”
景嫒没反驳,反而笑得更欢了:“你不知道,你那袜子穿了一整天之后收进密闭空间里,风味更浓,早晨醒来吸一口精神一整天。我都没嫌你汗脚呢。”
“然后还有冰箱。”简星宇不再与她纠缠,转头对苏雯雯说,“你走之前不是留了一盒布丁在冰箱里吗,说回来再吃。”
苏雯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还停在景嫒那副咧着的笑脸上。
“她每天开冰箱挖一勺,最后把盒子塞到最里面,装作没人动过。”简星宇轻叹了一声,“我后来看那盒布丁只剩一层底了,问她,她跟我说那是用来给我留作纪念的。”
“对啊,最后那层的形状多好看,我特意留给你回来瞻仰的。”
“所以你就是给我留了个甜品罐子摆件。”
“不要拉倒,昨晚你不还把它舔干净了嘛。”景嫒说着伸手往苏雯雯那边拽了拽,把她的手从简星宇胳膊上拉到自己手里,掰着指尖玩,“你走了这一周,星宇哥洗澡的时候,我都是准时准点在门口凑热闹。第一晚他就发现了,后来他门都关得紧紧的,但我不介意啊,我坐门口,他把淋浴一开,水汽一散出来,我鼻子都能采集到四十多种信息素,比香水还丰富。有一次直接撞上他裹着毛巾出来,我当场瞪大眼睛,他还骂我,说我是不是从来不回自己房间睡觉。”
简星宇把头往后仰了仰,像是对这些场面已经见怪不怪,但还是忍不住吐槽:“啥信息素啊,别不知道从哪学了个新词就乱用,还有,我上厕所她也在门口站着,有两次一推开门差点撞进她怀里。她也没有要进的意思,就贴着门板听,不知道在听什么。”
“听水滴下来的节奏咯。”景嫒一点没觉得自己哪里不对。
“夜阑姐也不管。”简星宇把视线投向房门,像在控诉某个并不在场的人,“我跟她说,让她管管,她跟我说,景嫒偶尔回自己房间睡觉就是给我面子了。”
“本来就是。”景嫒得意地冲他扬了扬眉,又转头对苏雯雯道,“夜阑姐最懂我了,我这叫保持全家每一个角落的气味均匀,都有我的味道。”
简星宇斜她一眼:“你是狗吗……那你怎么不去晚宛房间帮他均匀一下。”
“我晚上从你这边闻够了才去晚宛那儿。”景嫒眨眨眼,“他都快习惯我半夜钻他被窝了,有几次睡得死沉,我进去他都不知道,第二天早上还反过来给我盖被子。”
“晚宛也不敢管她。”简星宇看回苏雯雯,语气已经不像开头那样绷着了,带着点认命的笑意,“我和他说,她这样闹,你也不说说她。他看了我两秒,跟我说,哥,你都说不动她,我哪里敢说。”
苏雯雯听到这里,终于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她把手从景嫒指缝里抽出来,又放回简星宇手臂上,用指尖很轻地画了一下他的小臂内侧:“你这一周也挺不容易的。”
“你听听,雯雯都笑了。”景嫒像打了胜仗似的,干脆整个人滚进苏雯雯怀里,把她的腰环得紧紧的,“还是雯雯疼我。”
简星宇低头看着滚成一团的两个人,轻轻笑了一下,没再继续拆景嫒的台。
他往苏雯雯那边靠了靠,下巴搭在她发顶上,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音量很轻:“所以说还得你管着这个小黑煤球嘛。”
景嫒没再插嘴,简星宇把苏雯雯抱得更紧。苏雯雯也没说话。她把脸往简星宇肩上偏了偏,眼睛在晨光里慢慢弯起来。
景嫒在两个人中间扭了半天,最后整张脸被挤在简星宇的肩窝和苏雯雯的胸口之间,只剩一双眼睛从发丝缝隙里露出来,闷闷地吐出一句:“你俩秀恩爱我不多说什么,但中间还夹着我这么个大活人呢,能不能稍微分一点关心出来,我都快被你们压成饼了。”
简星宇笑了一下,撑着床垫往旁边挪了半寸。
苏雯雯也跟着往后退了退,把原先挤在景嫒脸侧的肩膀松开。
两个人中间腾出一点缝隙,景嫒像条重新回到水里的鱼那样猛吸了一口气,整张脸从两人之间钻出来,头发乱得不成样子,额前那几缕淡紫色碎发全翘在头顶上。
“这还差不多。”她往简星宇怀里滚过去,把那颗乱糟糟的脑袋往他胸口一顶,“快摸摸,刚才挤得我都快失去意识了。”
简星宇抬起手,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从发根慢慢往后捋。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轻,指腹在某几处发结的地方多停了一下,把打了褶的头发一点点顺开。
景嫒闭着眼,舒服得直哼哼,整个人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她赖了几秒,忽然把脸整个埋进他胸口,鼻尖贴着他睡衣前襟,狠狠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吸完还不肯松手,两条胳膊从他腰侧绕过去,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你身上这味儿……”她闷着声,尾音里带着点满足的懒意,“早起来刚醒这个味儿最浓了。爽。”
“行了,你够了吧。”简星宇没推开她,只拿手指在她发顶轻轻敲了一下,“快起床了,今天还上不上课。”
景嫒又抱着他蹭了蹭,才慢悠悠地把手松开,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着,胳膊摊在床上,腿翘到被子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起床——”她拖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钻出来的没睡醒劲儿,“晚宛这会儿估计已经在楼下做早饭了,再不过去他又要把人叫起来了。”
说完她从被子里滚出来,光着脚踩到地板上,侧马尾一甩,又冲床上的两个人说:“我先去抢早饭啦,你俩快点,不然只能吃我剩下的了。”
门被拉开又合上,走廊里响起一串轻快的光脚跑步声。
景嫒没跑多远又杀了个回马枪,从门缝里把脑袋探进来:“雯雯,你眼镜还在我房里,记得啊。”说完才真跑回自己那边,木地板上一串光脚板的啪嗒声。
简星宇也起了,站在衣柜前脱睡衣。他背对着床,肩胛骨随着动作一起一伏,阳光从窗帘缝里进来,在背上切出一小条浅金色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