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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风楼的消息从来都是最快的。
谢念晚早上才从驿站的密报里看见她爹娘的踪迹,说是已经过了青州地界,约莫再走七八天就能到京城。
她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干脆把纸条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就往外走。
外头候着的两个丫头被她吓了一跳,连忙跟上去。“楼主,您去哪儿?”
“叫人。”谢念晚边走边挽袖子,脚步飞快,“把在京城的那些,有一个算一个,全给我叫到听风楼来。”
两个丫头对视一眼,一个赶紧跑去传话,另一个小跑着跟在谢念晚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楼主,叫哪些人啊?”
谢念晚回过头来冲她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说哪些人?我爹娘要回来了,我的弟弟妹妹们不该来见见?”
她这一笑,丫头才明白过来。
谢棠晚这些年收养的孤儿,大的小的加起来十几个,有的已经成了亲搬出去单住,有的还留在福安医馆里跟着学医术,还有几个被谢念晚亲自带进了听风楼。
这帮孩子平日各忙各的,但逢年过节总要在谢念晚这儿聚一聚。
谢念晚比他们都大,在他们面前向来是大姐大的做派。
不过一个时辰,听风楼后院的厅堂里已经坐了满满一屋子人。
年纪最小的才十一岁,是谢棠晚三年前在西北边境捡回来的,瘦瘦小小的一个姑娘,缩在角落里眨着眼睛看热闹。
年纪大些的二十出头,已经成了亲,怀里还抱着个奶娃娃。
“姐,娘真要回来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谢念晚旁边,满脸兴奋,“不是说还要半年吗?”
“爹娘说提前就提前。”谢念晚拿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可别光顾着高兴,我找你们来是有正事的。娘这些日子在外面风餐露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咱们给她接接风。”
一屋子人顿时热闹起来。
有人提议在福安医馆摆席,有人说该去城外的庄子上办,还有人说不如直接包下京城最大的酒楼。
七嘴八舌吵了半天,谢念晚一拍桌子,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就在听风楼办。后院够大,搭个棚子摆上十来桌不成问题。菜色我来定,你们该出力的出力,该出钱的出钱,谁也别给我偷懒。”
众人轰然应了一声。
谢念晚把活分派下去,哪个负责采买,哪个负责布置,哪个去请戏班,谁去把城外庄子上的那些桌椅搬回来,安排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她打理听风楼,管着下面几百个暗探,这点事自然不在话下。
等人都散了,她独自站在后院里看了一圈。
暮春时节,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好,风吹过来落了她满头。
她伸手拂了拂发间的花瓣,想起上次见爹娘还是两年前,那时候她刚从秦红袖手里接下听风楼,娘搂着她的肩膀说:“我家念晚长大了。”
这两年她在听风楼站稳了脚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跟在娘身后学认草药的丫头了。
可再怎么长大,在爹娘跟前她还是那个念晚。
她笑了笑,转身回了书房。
桌上堆着一摞新送来的密报,她坐下来一张一张翻。
前面几张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琐事,翻到最底下那张的时候,她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一份从江南发来的消息,说的是三个月前,有人在苏州城外一座废庙里发现了血迹和打斗的痕迹,现场还散落着几枚刻有符文的铁牌。
报信的人不认识那符文,但谢念晚认得。
她接手听风楼的第一天,秦红袖给她看过一本旧册子,里面画的全是天机阁的标记和暗号。
那铁牌上的符文,和册子里的一模一样。
谢念晚把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往底下的暗格摸了摸,确定再没有别的消息,才把纸条折好放进一个单独的木匣子里。
她没有立刻叫人去查,也没有把这事告诉楼里的任何一个人。
娘就要回来了,这些事等娘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江南离京城远着呢,就算真有天机阁的余孽,一时半会儿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她合上木匣子,把它塞进书架最里面的一格,转身去忙接风宴的菜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