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曼曼的记忆里,是从什么时候起,她的小海再也不肯让她碰一下了呢?
好像就是从九岁那年开始的。
那一年,小海的奶奶身体快要撑不住了,丈夫陈建国在工作和医院之间连轴转,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她自己一手从初一开始带的班级也到了初三,教学任务繁重加上职称的评级,她苦不堪言。
那大半年里,每天深夜疲惫地回到家,小海卧室的房门都已经关上了。她那时候总以为,儿子只是懂事得早,体谅爸妈工作忙。
直到奶奶最终体面且安详地去世,她带的那届初三学生也顺利毕业,她终于从繁重的日常里喘过气来。
满心欢喜地想要好好弥补儿子的时候,她才惊恐地发现,那个曾经走哪儿都要牵着她的衣角、睡觉前非要闻着她脖子上的皂香才肯闭眼的小团子,好像和她之间再也不复往日的亲密。
那时候小海已经十岁了,个头刚开始往上蹿。她高高兴兴地去商场给他买了最时髦的新衣服,可小海连吊牌都不拆,直接塞进衣柜里最底层,每天宁可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然后套着万年不变的蓝色校服;她周末特意推掉了教研组的聚餐,买了两张游乐园的票想带他去好好放松一下,他却冷着脸说“幼稚”,然后转身回房,当着她的面“咔哒”一声反锁了房门,在屋里刷了一整天的题。有时候,她晚上熬了热牛奶端进去,想顺手摸摸他的头发,他却像躲避什么瘟疫一样猛地偏过脑袋,冷冰冰地丢下一句:“放那儿吧,我要睡了。”
苏曼曼至今都忘不了小海初三那年冬天的一个周末。
由于小海从初一就坚持住校,家里难得三个人能有一天凑齐吃顿晚饭。
那天窗外下着冷雨,餐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碗筷碰撞的脆响,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母子温情。
现在想想真是讽刺,明明是一家人,看着却像是三个租客的拼桌。
她看着儿子瘦削的下巴,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地用筷子夹了一块仔细剔掉骨头的糖醋排骨放到小海碗里,赔着笑脸柔声说:“小海,多吃点肉,最近复习太辛苦了。”
可小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着她的面,直接用筷子把那块排骨夹了起来,“啪嗒”一声扔进了桌上的骨碟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坐在对面的陈建国当时就皱起了眉,条件反射地想拍桌子训人。可当陈建国抬起头,对上小海那双毫无波澜、冷得像在看两个陌生人一样的眼睛时,那个在单位和家里向来说一不二的男人,到了嘴边的训斥竟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那几年陈建国自己也常年在外应酬,面对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儿子,也已生出了一种难以管教的无力感。最后,陈建国什么也没说,只是脸色铁青地闷头扒完了碗里的饭,站起身进了书房;而小海更是放下碗筷就直接回了房间,从头到尾看都没看她一眼。
最后,只剩下苏曼曼一个人坐在那儿,四周空荡荡的。
屋外的雨彷佛透过窗子直接下在了餐桌上,空气凉凉的,弥漫着饭菜的香味,但是里面却没有家的味道。
她看着骨碟里那块孤零零的、渐渐变凉的排骨,想夹起来吃掉,可手里的筷子一直在抖,怎么都夹不起来。
“啪嗒、啪嗒”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碎花围裙上,她放下了筷子,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上了高中后,小海更是直接把学校当成了家,连寒暑假都鲜少回家,就算回了也不肯在家里多待一天。过年时的年夜饭,更像一个走过场的冰冷仪式。
小海越来越独立,越来越优秀,也越来越让她感到陌生,甚至于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那是一种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被剥离掉的感觉。
她无数次在深夜里偷偷推开小海空荡荡的房门抹眼泪,无数次试图用加倍的温柔、顺从甚至低声下气的讨好去融化儿子心里的冰山,可每一次迎头撞上的,都是对方亲手筑起的冰冷铁壁。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把小时候最黏她的儿子弄到这个地步?
长期的郁结与焦虑,终究在心理上留下了痕迹。今年年初单位组织医院体检,医生看着报告单严肃地告知她,她的心理状态已经非常糟糕,如果继续严重下去,大概率会引起内分泌与激素水平紊乱,叮嘱她必须保持良好的作息和愉快的心态,必要时可以辅以药物治疗。
可良好的作息谈何容易?最近这几年,她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陈建国心疼她怕她神经衰弱,主动搬去书房和她分房睡,可她的失眠却没有半点改善。至于愉快的心态,除了前阵子看到小海考出远超985分数线的高考成绩时,她发自内心的高兴了一场,其余的日子里,她早已忘了快乐是什么滋味。
旧日的委屈混着眼前的酸楚翻涌上来。苏曼曼站在房间里,高挑丰腴的身子微微发着抖,电扇还在嗡嗡作响。
她低下头,用手指飞快地拭了一下眼角溢出的泪水,她必须忍住,好不容易才找到儿子住的地方,难得和儿子好好相处的机会,她是绝对不会就这样放弃的。
看着她低头抹眼泪的动作,又是这样,一副要哭不哭故作坚强地样子,我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的烦躁。
我刻意移开视线,绕过她高挑丰腴的身体走到书桌前,拿起半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语气生硬地赶人:
“看你也看过了,现在太晚了,我这儿没空调,也没地方给你睡,你赶紧去外面随便找个酒店住吧。”
一听我要赶她走,苏曼曼彻底慌了神。
她往前迈了一步,顾不上擦脸上不断往下淌的汗,紧紧抓住了我的手腕。她的手心因为出汗而有些湿滑,那软绵绵的感觉却和小时候一样。
“小海,你别赶妈走好不好……”
她一米八的高头大马身材站在我跟前,明明比我还高出半个头,此刻却微曲着膝,微挑的眼睛里蓄满了水汽,微厚润泽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姑娘一样央求着我。
“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外面巷子里黑漆漆的,连个路灯都没有……妈刚才上来的时候,楼底下还有几个喝醉酒的男人在那儿晃悠。你真忍心让妈深更半夜一个人出去打车吗?妈不嫌热,妈就在你这儿将就一晚,明天一早我就走,行不行?”
在我的视角下,苏曼曼那张冷白皮的鹅蛋脸被闷热蒸得透出一层诱人的嫣红。为了透气,她将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了精致的锁骨,锁骨周围的肌肤肉眼可见的白皙而细腻,像白天鹅的脖颈。湿透的真丝衬衫像皮衣一样紧紧黏在她身上,有点透明,能够清晰勾勒出里面那件棉白色内衣的轮廓。
可能因为刚刚弯腰劳作的缘故,呼吸显得有些急促,两团硕大挺翘的肉馒头随着呼吸而轻轻起伏、颤巍巍的。一颗汗珠正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往下滑,最终没入巨乳之间。此时,角落里电扇的风吹来,我闻到了一股夹杂着汗腥味的幽香,那或许就是成熟女人特有的甜腻体香。
我有点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放。
心里却想着,如果碰一下呢……会像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样渗出香甜的汁水吗?
我吞了吞口水,强行禁止了那些胡思乱想。
这是我亲妈?想啥呢?疯了?
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她说的是实话。
这片老旧小区治安本来就一般,鱼龙混杂。苏曼曼虽然37了,但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蛋和这副被汗水彻底打湿、几乎半裸的前凸后翘身段,走在街上比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还要惹眼十倍。
要是这个点让她穿着这身被汗水浸得近乎透明的衣服走出去,撞上楼下那些喝醉酒的烂酒鬼,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行了,你先把我手松开。”
我皱着眉把手腕抽了回来,心里有点愧疚,但还是别扭。不过,到底还是真的硬不下心来。
毕竟人生地不熟的,万一真的遇到危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