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的另一端就是教学楼,两层,外墙的白灰剥落了大半,露出下面红砖和灰砖混砌的墙体。
小学。
王昊自言自语。
学校里可能有东西,粉笔、墨水、纸张什么的用不上,但说不定办公室里有茶叶、饼干之类的存货,老师嘛,办公桌抽屉里总会藏点零食。
往里走了。
操场的水泥地面上布满了裂缝,缝隙里长出了干枯的杂草茬子,灰色的,死了很久的那种,踩上去出嚓嚓的碎裂声。
教学楼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和镇上所有建筑一样,漆面剥落,木料灰,但门是开着的。
走进去。
一楼走廊,左右各两间教室,走廊尽头是楼梯。
走廊的地面铺的是水磨石,三十年没人走动的水磨石表面覆着一层均匀的灰尘,灰尘厚度大约两三毫米,王昊的脚印踩下去像踩在灰色的细面粉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底花纹。
除了我之外没有脚印。王昊环顾走廊。白天应该安全……应该。
他自己都不太信这个应该。
左手边第一间教室,门开着。
王昊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课桌课椅排列整齐,四列六排,木质桌面上积着厚灰,讲台上有一张褪了色的讲桌,讲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缸,茶缸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板是那种老式的木框水泥黑板,表面的墨绿色漆面起了皮,上面没有字。
正常。
没东西。
右手边第一间教室,门半掩着,推开,和左边差不多,课桌课椅,讲台,空黑板。
正常。
也没东西。
左手边第二间教室。
门关着。
王昊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动,推不开。
锁了?
低头看了看门缝,没有锁,门缝底下的灰尘是完整的,没有被门扇刮过的痕迹。
门从里面别住了?王昊用力又推了一下,门晃了晃但还是开不了。
算了,不进了。
没有硬来。
在这个地方,关着的门比开着的门安全,苏挽衣说的话他记得清楚。
右手边第二间教室。
门开着。
王昊站在门口往里看。
看到了。
一个穿蓝色校服的小男孩,背对着门,面朝黑板站着。
王昊的脚步钉在了门槛上。
心跳在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猛地加到了每分钟一百二以上,太阳穴的血管突突地跳,手掌心出了一层细汗。
但脚没有退。
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五秒。
蓝色校服,很旧的那种,蓝色涤纶料子,领口和袖口有白色的滚边,裤子也是蓝色的,白色的胶鞋,身高大约一米三左右,瘦小,头是学生头的样式,黑色,后脑勺的头边缘剪得整整齐齐。
站在黑板前面,一动不动。
像一尊塑像。
靠……王昊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压得很低。
五秒钟之后,视线从那个背影移到了地面。
下午的灰色光线从教室窗户透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
课桌的影子清晰可见,椅子的影子清晰可见,讲桌的影子清晰可见。
蓝色校服小男孩的脚下。
没有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