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now。”
“珍珠。”
她睁开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多里安坐在昏暗的岩壁旁,脸上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迹。他失去了眼镜,眼神因此显得不像公开采访里那么锋利,甚至有些茫然。
“你似乎很讨厌我。”他说。
珍珠没有料到他会问得如此直接。
她一时没有回答。
多里安继续说:“我不要求你喜欢我。我只是需要知道,这种敌意会不会影响我们合作。”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仍然能把话说得像一场组织会议。
珍珠看着他,有一点被正面戳穿的不悦。那种不悦很浅淡,不至于让她突然喷射毒液,但已经足以令她的语调再一次降温。
“No。”(不会。)
“你确定?”
“Idislikealotofpeople,”她说,“butItdoesn’tstopmefromdoingtherightthing。”(我讨厌很多人,但这不妨碍我做正确的事。)
多里安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那句话让他感到熟悉。
不是内容,而是其中隐含的逻辑:个人好恶与行动原则应当被分开;即使厌恶一个人,也不能因此选择更坏的方案。
这像是他自己会说的话。
可现在却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外国女孩嘴里说出来。
“好。”他说。
珍珠重新闭上眼睛。
数分钟后,她听见衣料摩擦岩石的轻响。
多里安坐得离她近了一些,却仍然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他没有碰她,只是用身体挡住了从洞口方向吹来的风。
珍珠知道这一点。
她没有道谢,也没有让他离开。
第二天,他们仍未等到救援。
第三天,洞口外的海面终于恢复平静,他们却发现裂隙被飞机残骸和坍塌的岩石堵住了大半。
即使在退潮时,水下的通道也狭窄得无法确认长度。
强行潜出去,可能会被卡在石缝中。
他们只能向洞穴更深处寻找其他出口。
食物剩下两块巧克力。
淡水暂时够用。
珍珠的膝盖开始肿胀,多里安左手的伤口也出现了轻微发红。他们都没有谈论感染,只是默契地放慢了行进速度。
第三天下午,珍珠在一条狭窄通道里停下。
“There’sadraft。”她说。(这里有风。)
多里安走到她身旁。
洞穴内部的空气原本潮湿而凝滞,此刻却有一缕极轻的气流从前方吹来。它掠过珍珠额前的碎发,带着某种不同于地下水汽的味道。
草木。
阳光晒过的泥土。
他们沿着风的方向前进。
通道越来越陡,最后几乎需要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多里安走在前面,用没有受伤的手清理松动石块,再回头提醒珍珠落脚的位置。
珍珠每次都说:“Icansee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