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owhatareyoudoingnow?”(所以你现在是在干嘛?)
“即便这是目前能找到的唯一的淡水,在饮用前也要尽可能地确认它是否安全。”
他把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极少的一点。
珍珠的眉毛微微皱起来。
她好像能猜到他这样做的意图,而那让她像个会因为别人的善意而发火的坏脾气小孩一样被冒犯。
“Didn’tyoujustsayyoushouldmakesureit’ssafebeforedrinkingit?Andnowyou’vealreadytriedit?”(刚刚不还说要尽可能确认是否安全吗,怎么,你已经确认完了?)
珍珠真的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这应该是他认识她以来的第一次。
多里安看着她,没有因为珍珠突然表现出一点异乎寻常的高亢就失去应有的平静。“所以我先喝。”他说。
“Isthisalsooneofyourriskmanagementmethods?Tryingitbyyourself?”(这也是你风险管理的手段吗?亲身试毒?)
“体重更大的人通常能够承受更多脱水和轻微中毒造成的影响。”
珍珠看着他。
多里安的语气里没有炫耀,也没有故意表现绅士风度。他似乎只是计算过,然后选择了在他看来损失更小的方案。
这反而使她更加烦躁,甚至无来由地生出一股火气。
“Well,verynoble。”她说。(好,很伟大。)
语气很差。
多里安抬起头。
这话听起来没有丝毫褒奖的意思。甚至还全然相反。
像一种尖刻的挖苦,完全没来由的。
“这样做不对吗?”
珍珠也意识到那些本该深藏的情绪似乎有些外露了。她自己知道那种敌意在一个视她为陌生人的人那里会很莫名其妙。
她把脸转向另一边。
“No。It’scorrect。”
当天晚上,他们回到靠近入口的干燥平台。
雨已经停了,潮水却没有明显下降。洞外偶尔传来远处的闷雷,像有某种巨大的动物在海面深处翻身。
他们分吃了一块巧克力。
珍珠只吃了不到三分之一,便把剩下的递给多里安。多里安没有接受,要求她至少吃一半。
两个人因此进行了一场非常无聊的争执。
最后珍珠说:“Justonemorewordfromyou,I’llthrowthemintothesea。”(你再说一句,我就全部扔进海里。)
多里安终于安静了。
珍珠草草从巧克力上掰下一角,只比指甲盖儿大一点。随后她一言不发地再次将剩下的递给他,自己则侧过身去吃掉那一小块。
夜里气温下降得很快。
她穿上那件湿了一半的薄外套,仍旧控制不住地发抖。
多里安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衬衫也没有完全干。
他几次看向珍珠,似乎想说什么,又担心说出口会再次引起她的反感。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可以坐近一点。”
珍珠闭着眼睛。
“Noneed。”(不用。)
“这里只是为了保温。”
“Iknow。”
“低温会影响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