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微蹙了下:“说。” 姜缘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裴颜这里怕是有些与常人有异。”加重了语气:“他与羽宁单独相处时,会唤羽宁为‘小爹’!” 委实,姜缘策的话说的很委婉,没有直接说出裴颜脑子有问题。 毕竟眼前之人,他万万不可得罪,故而他马上又将话语说了回来:“实则,众人皆可看出,裴颜天资聪颖,间或做出些怪异之举,兴许是其个性使然。” 这其中缘由,萧景安已经从裴颜的心声中获悉,清楚裴羽宁就是裴颜前世的爹。 所以没有什么怪异。 不过,听姜缘策如此诋毁裴颜,他心中又岂能乐意。 遂他同是用裴颜和裴羽宁听不到的声音,说道:“裴羽宁便是裴颜的父亲,只是裴羽宁年岁尚轻,甚至比裴颜更为年幼,故而裴颜称其为‘小爹’!” 听完他这一席话,姜缘策懵了一瞬,紧接着,嘴角抽搐,旋即干笑两声,一脸无语的选择了沉默。 坐在对面的裴颜时不时拿眼瞟瞟二人,但却无法听清二人在聊什么。 裴羽宁小声问他:“你看他做什么?” 裴颜眼眸半眯:“我猜他们那一副神神秘秘的,是在谈论我们呢!” 裴羽宁眼中升起疑惑:“他们能谈论我们什么?” 裴颜轻轻“哼”了一声:“不是什么好事呗。” 他从对面的二人身上收回视线,转眸看向裴羽宁:“小爹,对面那二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一定要远离他们,尤其是那奸诈的姜缘策。” 裴颜一提起姜缘策,裴羽宁顿时就心虚起来。 虽然两个人一直没有确立恋人关系,但却是以恋人的相处模式在相处。 尤其从二人同时中了春药,在马车上有了暧昧后,裴羽宁已经在无形之中,接受了姜缘策。 “小爹,待科举完毕,您一定要去追求娘亲。” 裴颜的这一句话,让裴羽宁有些懵然:追求谁?” 在说这句话时,裴羽宁脑中闪过姜缘策的脸,并且在他袋上贴着一个标签——裴颜的娘亲。 “沈知淑,我娘亲啊。”裴颜说道:“我就是您二人成婚后所生。” 裴羽宁清澈的眼睛望着裴颜:“我与沈知淑成婚后,有了你?那现下的你又是谁?” 裴颜:“此事说来话长,我就不说了,您就知道您心悦的人是沈知淑,我娘亲便成。”着重补充一句:“您绝不能对姜缘策那登徒子动心哦!” 想了想又加了句:“我也不能对萧景安那无情的冰块动心。” 对面,姜缘策看着不知凑在一起嘀咕什么的裴颜和裴羽宁,与萧景安说道:“他们神秘兮兮的在说什么呢?” 萧景安:“他们在说我们。” 姜缘策挑了挑眉:“内容是什么呢?” 萧景安:“总之不是夸赞。” 姜缘策笑道:“那就是谩骂咯!” 萧景安垂下眼帘:“说正事吧。”继而又道:“大点声,莫要被对面二人误会我们在谈论他们。” 是怕你的颜卿误会你吧!姜缘策暗道,旋即故意调高了音调:“八王,今日我想与你谈及的事情,是关于三皇子的。” 裴颜的注意力当即被吸引了过来。 【快说,别卖关子。】 萧景安呼吸重了一拍。 姜缘继续说着:“三皇子因林照如的事,和帮助十一皇子的事冲撞皇后,且在此次科举之事上公然反驳皇后,未听从其安排,致其处境堪忧。” 萧景安:“他们母子之事,你与我言这些又有何用。” 姜缘策:“我的意思是,三皇子对您,乃至对其他皇子,皆无恶意,求您关键时刻,能对他手下留情。” 萧景安反问他:“关键时刻是何时?” 裴颜坐在对面认真的听着二人的对话。 姜缘策略显无奈的叹息一声:“您得势,坐上皇位之时。” 他不等萧景安说话,又道:“皇后虽野心勃勃,然目光狭隘,三皇子本无意争夺皇位,且您之能又胜他一筹,故而依草民之见,皇位终将归您所有。” 裴颜目光着重落在萧景安的身上,等着他做言。 萧景安掠了一眼裴颜,问向姜缘策:“既已你作此想,缘何仍要为三皇子效命,而非归附于我?” 裴羽宁视线落在姜缘策邪魅的脸庞上,等着他的回答。 姜缘策风轻云淡的一笑,道:“三皇子于我有恩,我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事。” 听他这么说,裴羽宁眼中有情绪在闪动,似是被他的话而感动。 裴颜一心等着萧景安发表意思,并未发现身旁裴羽宁的神色。 【三皇子平和善良,昏君你就别磨叽了,答应以后不会伤害他吧。】 闻得裴颜那略带焦急的心声,萧景颜面色一沉:“日后之事,孰能料定,人心隔肚皮,我饶他一命,你便能保他不再与我为难。” 姜缘策被他说的哑口无言。 尤其看他这种态度,姜缘策只能作罢此事。 裴颜也在心中无奈。 距离上菜还需要些时间,裴颜还有事要问及姜缘策,便趁着未上菜的时间问了起来。 “你认得那个柳云归?” 姜缘策:“有事就说吧,我知晓的,一定会看在你是八王的……门客上告知于你。” 裴颜看了一眼低眸饮茶的萧景安,问道:“把你对那个柳云归一切了解告知与我。” 前世他了解的,只是柳云归虚伪的一面,不知他究竟是个什么德性之人。 怎么……还脱我衣裳? 裴羽宁眼中迎上不明之色:“你问及这些做什么?” 姜缘策酸溜溜的替裴颜回答:“柳云归如今已被他视作羽宁的情敌,你们所追求的,皆是那位通州知府的千金沈知淑。” 裴羽宁急忙摇头,启唇刚要说话,裴颜先他道:“姜缘策你能不能不整出这副欠揍的样子,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少歪歪其他。” 姜缘策朝裴羽宁耸耸肩,示意他们的儿子一点都不孝顺他,随即讲述起来关于柳云归的底细。 “柳云归是寒门子弟,有些才学。” 这个裴颜了解。 前世,裴颜在与柳云归的交往中,知晓他出身寒门,前世科举,他本获第四名,后因状元身患恶疾离世,他才得以成为第三名探花。 此后,他迎娶了正一品大臣之女,仕途顺遂,平步青云。 此刻,裴颜不禁蹙眉,心中暗自思忖【我为何觉得他对我娘亲似有别样心思吶?】 萧景安听着裴颜的心声,轻轻锁眉,似是也在思忖这件事情。 姜缘策继续讲述着。 “不过此人心气甚高,却常慨叹时运不济,故而急于改变自身处境,甚至不惜采取一些手段,比如主动与我等家世显赫的名门望族交往。” 言及此处,姜缘策语气一转:“适才,我察觉他似乎对那通州知府家的千金有意,毕竟沈知淑的家世或能助他一臂之力。” 裴颜边听边在暗忖【依照时间推算,沈云归应该没两个月就会将注意力用在大学士家千金上,大学士是正一品大臣,官位远高于娘亲的父亲!】 【所以,我不用过度担忧。】 想着,裴颜看向身旁的裴羽宁。 【但我得助小爹将娘亲追求到手。】 这时,姜缘也将视线落到裴羽宁的身上,带着几分酸味:“羽宁若是对人家沈姑娘有意,就要抓紧机会了呢。” 裴羽宁刚要说话,裴颜先他对正在上菜的小二说道:“劳烦拿一瓶陈醋给那位姜公子,他喜欢喝。” 小二听了一下愣住,。 裴羽宁低下头,抿唇笑了。 给他去喝。 小二缓过神来,忙去取陈醋。 裴颜朝姜缘策冷笑:“有我在,你那颗对羽宁躁动的心,就趁早死了吧。” 说完,他凑近裴羽宁,压低声音问他:“小爹,您对姜缘策没有意思吧?” 裴羽宁看了一眼姜缘策,与裴颜说道:“你不要撮合我与沈姑娘。” 裴颜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他认真且用心劝慰道:“小爹您别这么想,您与沈姑娘相处,就会心悦上她的。” 说到此,裴颜神秘兮兮起来:“小爹,我就是您与沈姑娘所生,沈姑娘是我娘亲,所以你们是非常相爱的一对爱人啊!” 裴羽宁一副担忧的望着裴颜。 觉得裴颜的病情又加重了。 需不需要骗他去大夫那里诊诊。 二人说话的当空,菜品已上齐。 小二还贴心的将醋瓶子打开,为姜缘策倒了一杯。 姜缘策低眸笑睨着杯中的褐色液体。 萧景安问他:“要饮酒吗?” 姜缘策从陈醋上收回视线,客气道:“多谢八王好意。”又委婉推脱道:“着实抱歉,武举前夕我祭酒,免得误了武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