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颜转眸,打量起室内。 淡紫色的轻纱幔帐,床褥是娇艳的红,小几上摆放的香炉中燃的是浓郁的玫瑰香。 再看自己的身上。 那件冰蓝色的锦袍已经被换下。 此刻自己着一件朱红色轻纱丝袍。 里面的艳景若隐若现。 裴颜吐了一口浊气。 “我这是被卖进了南风楼,做了小倌!”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裴颜的第一个客人,走了进来。 “你的初夜,已经被小爷花费三千两白银……嗯?……裴颜?” 萧梓楚以为自己眼花了,忙抬手揉了揉眼睛,又看了过去。 裴颜见是他,倒是长长吁下一口气。 身后那物,免于被摧残了。 “十七皇子,快帮草民松绑,离开这里。” 裴颜把眼前的少年当成了救星 “幸好是您。” 他说完等着萧梓楚为他松绑。 可萧梓楚却并没有松绑他的意思。 他走了过来,学着光顾这里的嫖客伸手捏起倌们下巴的样子,捏起了裴颜的下巴。 “你是我买的,为什么要放你离开。” 说着,他凑过来。 像一只小狗子似的嗅了嗅裴颜:“嗯,都是未染尘浊的清香。” 显然,这句话,也是跟那群嫖客学的。 裴颜哭笑不得,苦口婆心的劝他:“十七皇子现在不过十五,还尚小,不要被那些人带坏,你现下应该好生跟夫子读书才是。” 萧梓楚瞪眼反驳他道:“我父皇像我这般大时,已经有了好几个妃嫔了。” 裴颜难得被一个小屁孩噎住。 只能将萧景安搬出来。 “你应该知道我是你八兄长的人,你若不想开罪他,就快给我松绑。” “什么,你跟八兄长睡了?” 萧梓楚马上松了捏在裴颜下巴上的手,青涩的脸蛋上一下噙满惊愕。 裴颜本不是这意思,但一看萧梓楚这副模样,只能点点头,“嗯”一声,道:“我把你八兄长睡了。” 萧梓楚眉目一厉,横道:“骗我。”马上又道:“是八兄长把你睡了才对。” 这种时候,裴颜哪还会在乎这种永远都不会发生的,谁在上面,谁在下面的事情。 遂他点头道:“对,被你看透了,是你八兄长睡的我,把我松开吧?” 萧梓楚皱眉:“如此,你就算我八嫂了。” 裴颜庆幸自己没有吃晚饭,否则非被恶心的吐出来不可。 “咦?你怎么被卖到了这里?” 萧梓楚终于问到了正事上,裴颜叹道:“我被恶人打晕,再醒来就在这里了。所以您快我把松绑,把我救出这里吧。” 萧梓楚揉揉脸,犯难起来。 “可我若是把你救出去,八兄长就会知晓我偷逛南风楼的事情,一定会狠狠教训我的。” 裴颜启唇刚要哄骗萧梓楚自己不会告诉他八兄长,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 萧锦澜走了进来。 他一把扯起萧梓楚的耳朵,“啪啪”就给了他两巴掌。 “真是不学好了,小小年纪居然来这种地方鬼混。” “疼疼疼。”萧梓楚被疼的龇牙咧嘴,却还是像个小愣头青似的辩驳道:“我不小了,想尝尝欢好是什么滋味……唔……” 萧锦澜一脚将人踹趴在地上:“我都这么大了,还没尝过欢好的滋味,你急什么。” 他说完,来到裴颜面前,为他松绑,旋即朝裴颜眨眨眼。 “关键时刻还得我吧。” 裴颜歪歪头,对他微笑:“锦澜的大恩大德,我下辈子都不忘。” 今生他一定要帮助锦澜掐掉那段孽缘。 裴颜的手腕得以解放,揉着被勒出一道红痕的手腕。 “你的人可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 原来前两日,裴颜曾求萧锦澜派人跟踪庄智。 故而今天便有了黄雀在后螳螂捕蝉的这一出。 裴颜见庄智举止异常,便悄然尾随其后,却遭林照顾重击致晕,而这一切皆被萧锦澜所派之人尽收眼底。 只是他们不识裴颜,未能及时施救。 回去后,他们将此事详尽禀报给萧锦澜。 萧锦澜顿觉事有蹊跷,遂令属下描述那被打晕后,卖与牙人的公子模样。 待属下描述完毕,萧锦澜即刻断定此人便是裴颜。 牙人拐卖之人,凡相貌出众者,首选之地便是烟花之所。 于是,萧锦澜毫不迟疑,在城中大小南风楼展开了地毯式的搜寻起裴颜。 听了裴颜的问话,萧锦澜朝他挑了挑眉:“我的属下可不是发现了蛛丝马迹,那是一只大蜘蛛。” 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下关子:“你猜猜把你打晕的大蜘蛛是谁?” 裴颜皱眉思忖片刻:“三皇子的人?”转瞬又道:“锦澜,我急,莫要与我卖关子了。” “他呀,是林照如。” 城中一座素雅的宅院中,林照如坐在文案前,低眸翻看着书卷。 两个月后就面临科举了。 他是林家最后的希望。 父亲被裴冥打击的萎靡不振,最后含恨而终。 母亲一个柔弱女子,费尽千辛万苦,将他拉扯大,供他上私塾,却因日积月累的劳累,垮了身体,从此只能瘫在床榻上,遭遇病疼折磨。 他为给母亲治病,更是为了生计,出卖身体,被迫跟了一个老财主,做了他见不光的男宠。 却未能治好母亲。 母亲临死前,含着血泪,让他一定要出人头地,活成真正的自己。 他跟着老财主的事,被其夫人发现,派人险些打死他。 是霁川救了他,并且赏识他的才华,帮助他进入了国子监。 “嗙”地一声。 房门被猛地推开。 林照如抬眼望去。 “霁川?”他瞬间便意识到了什么:“是我将他绑了……” “他在何处?”萧霁川满是无奈:“你为何要这般行事?太冲动。” 林照如:“他为了裴羽宁,步步逼我,已成我之敌,无人会放过自己的仇敌。” 他迟疑片刻,又道:“今日你与我说他不脏,而你觉得脏的人乃是那些秦楼楚馆,以色侍人的倌,故而我将他卖入了城中客人最多的红颜南风楼中,使他沦为任人摆布的倌,时间已经过去这般长的时间,当下他不知已被多少……” 萧霁川无心听他讲完,步履匆匆,欲去救裴颜。 然其刚出房门,便见萧景安立于院落之中。 其周身散发着一股幽暗阴森之气。 “裴颜何在?若不言,我便将屋内之人,一刀一刀的凌迟。” 还不等萧霁川说话,天空中忽然有信号弹炸开。 是狼甄放的,在通知萧景安,裴颜已经找到。 “屋内之人,我会让其付出代价。“ 萧景安不再迟疑,沿着信号弹的指引,驱马疾驰而去。 冷风在耳畔凛冽呼啸,马蹄声在寂寥的街道上回响,骏马奔腾所过之处掀起一阵烟尘,其速度之快令人难以看清马背上之人的面容。 萧景安猛地一勒缰绳,骏马前蹄腾空,停在一座灯火通明的南风楼前。 狼甄已经在此等候。 萧景安一下马,他便上前汇报:“主子,裴公子被卖到了这里。” 萧景安眉宇深锁,快步向着楼里走去:“他现下如何了?” 狼甄也是刚到不久,只是了解了一些皮毛。 “属下也是得了九皇子的消息,说裴公子被买到了南风楼,便开始搜寻城中所有南风楼,在这里找到了裴公子。” 他顿了顿继续道:“裴公子因为样貌出众,被卖到这里,楼主开始拍卖其初次,随后被……” “把楼主押入大牢。” 萧景安眼神阴鸷:“以拐卖人口罪治罪,先到刑部用刑。” 狼甄怔了下,忙应道:“是。” 不等他继续说话,萧景安又道:“买下裴颜那人可在?” 狼甄点头:“还在裴颜屋里头,他是……” 话没说完,就看到他家主子,一身煞气的推门进了裴颜所在的卧室。 裴颜正在与萧锦澜谈话,萧景安冷不丁的推门而入。 他视线快速在室内扫了一圈,定在裴颜身上,迅速打量一遍,才开口说了话。 “成何体统,还不换件衣裳。” 裴颜无奈的摊手:“我的衣裳不知被他们弄到了哪去。” 这时萧梓楚揉着耳朵,嗫嚅的过来,与萧景安道:“八兄长,今晚是我拍到裴颜的……啊呀……” 萧景安对萧梓楚一顿拳脚相加,看的裴颜都跟着龇牙,但又觉得这小子该打。 萧锦澜提醒萧景安:“八兄长,别往他脸上打,被皇后看到会在圣上面前诋毁你。” 萧梓楚被打的趴在地上,为自己求情道:“八兄长,我没碰裴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