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安神色冷凝的走出府邸,与车夫道:“去三皇子的府邸。” 他与裴颜前世的种种牵扯,那神秘的红衣男子究竟是何人,以及今生未来之事,都与裴颜紧密相连。 所以裴颜不可有事。 裴府。 裴羽宁迟迟没等来盛南和盛东的消息。 无心在等。 他与裴母道:“娘,我去一趟烨王府,看看裴颜有没有回去。” 他不等裴母说话,又道:“娘,裴颜待我们有恩,我不能对其不闻不问。” 裴母脸上也都是担忧之色。 “我知道,他对我家是大恩,他若有难,我就是拼了这一身老骨头,也要去救,只是宁儿你的身体……” “娘您放心,我身体服用了火人参后,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无碍了。” 他又安抚裴母:“我多穿些,出去就坐车,您放心。” 裴母只能让裴羽宁去了。 不知为何,她对小颜那孩子,像是有种相处已久的亲情。 随后,裴羽宁披上一件狐裘大氅离开,去找裴颜了。 手脚被最牢固的绳索缚住 夜空阴云沉沉,树影摇曳,冷风习习。 裴羽宁打了一个哆嗦,拢了拢身上的大氅,向前走去。 今夜可能是天色不好的原因,跑夜路的马车极少。 裴羽宁走了好一会,只见到一辆马车,还被人雇佣走了。 他只能继续向着前方走去。 此时,一辆马车从他身侧驶过,然而须臾之间便又停了下来。 车窗被推开,一张惊艳的面庞出现在面前。 他嘴角似笑非笑的微微上扬,透出一种既俊美又带着几分邪魅的气质。几缕黑发随意地垂落在额前,更增添了一丝不羁的气息。 “裴羽宁?” 裴羽宁抬眸望去。 车身上挂着几盏明亮的灯笼,散发的光亮可以让裴羽宁清晰的看清眼前之人的相貌。 是祭酒家的大公子姜缘策。 此人比裴羽宁年长三岁。 虽然是祭酒家的孩子,但却不读文,去习了武,准备考取两个月后的武举。 他鲜少来国子监,裴玉宁只是匆匆见过一次,并不与此人相识。 裴羽宁礼貌的拱手:“姜公子可有何事?” 姜缘策那双多情的桃花眼扫了一眼漆黑的夜晚:“这般晚了,因何一个人外出?” 他未等裴羽宁开口,便又言道:“我听父亲说你病的不轻,夜寒似冰,如此恐更增病势,你可是此次科举,国子监的期望,我父很看重你。” 裴羽宁拢了拢身上的大氅:“我去烨王府,稍待便雇车。” “何须费力雇车,我顺路,乘我这辆,我送你去。” 裴羽宁欲去推辞,车夫随声说道:“裴公子,此一带的财主张家主母过世,马车几尽被雇去送殡,您恐一时半刻也雇不到了。” 可裴羽宁仍旧不想乘坐姜缘策的马车,他曾听过关于姜缘策的一些谣言。 无论是真假,他都应提防着些。 “谢谢你的好意,我还是不劳烦……” “你怕我是老虎吃了你不成!”姜缘策桃花眼轻轻挑挑,嘴角带笑的打断裴羽宁的话:“你是国子监的珍宝,我需要替我父亲照拂一二。” “阿嚏……”一阵冷风灌来,裴羽宁打了一个喷嚏,隽秀的脸庞越发苍白。 “快上来吧。” 姜缘策再次看了一眼天色:“你这个时间去八王府,定是急事。” 的确是急事,裴羽宁心挂着裴颜的安危。 眼前之人又到底是国子监祭酒之子,做事总要顾忌祭酒的身份。 遂裴羽宁不再耽搁时间,再次向姜缘策拱手施礼:“有劳你了。” 他说完,向着马车走来。 车夫已经将马凳摆放好。 绣着精美图腾的锦缎车帘被撩开。 姜缘策向他递来一只手,要拉他上马车。 裴羽宁略作迟疑,登上马凳,缓缓伸出手去。 姜缘策的手比裴羽宁的手大了许多,掌心因常年握剑而布满薄茧,略显粗糙地将裴羽宁的手包裹其中。 他轻轻摩挲着掌心中的手,嗓音透出些许轻佻:“嗯,读书人的手就是细腻柔软,仿若将那高不可攀的云朵,摘落于手中,真是令人倍感舒适。” 裴羽宁登上马车后,忙将手从他的手掌中抽了出来。 还没等裴羽宁在马车上坐稳,马车已经疾驰起来,裴羽宁猝不及防,身体猛地向前倾,眼看就要摔倒在地上。 疏忽间,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裴羽宁全身僵硬,惊愕的立刻抬头看去,一张俊美绝伦的脸庞近在咫尺,桃花眼上挑,唇角勾起邪惑的笑意。 “怎生如此不知小心,幸亏有我及时扶住你。” 裴羽宁像一只受惊的白兔,慌忙与姜缘策拉开一段距离,坐到了角落里去,唇瓣张了张,道:谢谢你。” “举手之劳,裴公子太客气。” 姜缘策坐回去,视线落向窗外漆黑一片夜空,叹道:“怎生忽然感觉今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呢!” 裴羽宁视线也落在夜空中,心中都是对裴颜的担忧。 夜晚的道路,虽有照明,但与白日的视野开阔相比,仍形成强烈反差。 然而,一辆马车却在急速狂奔。 马匹的嘶鸣,在夜空中回荡,显得异常突兀。 车夫扬鞭催马,或许是因为车速过快,连他自己都心生恐惧,额头已沁出一层细汗。 街边一个售卖小饰品的摊位,被马车掀起的劲风卷倒,一些瓷制品应声破碎。 小贩怒不可遏,张口便要破口大骂。马车内的萧景安已将钱袋抛出,不偏不倚,恰好落在小贩脚边。 其目的不言而喻。 小贩拾起贵重的丝质钱袋,打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 萧霁安的府邸前,把守大门的侍卫见停下的是萧景安的马车,赶忙要去禀报他家主子,岂料,萧景安已迈入了府邸。 直奔萧霁川的卧室。 萧霁川得了府邸暗卫的消息,知道了萧景安来了府邸。 并且来者不善。 人忙从床榻上起来,掩去被病疼折磨的痛苦,披上外套,走出卧室。 他刚走出卧室,就看到了萧景安,旋即眼含笑意说道:“不知八弟前来,有失远迎。” 萧景安面色冷沉,也不废话:“裴颜失踪了。” 萧霁川愕了下,道:“八弟是在怀疑我绑架了裴颜?” 萧景安凝视着他的双眼:“是你身边的人绑架了裴颜,其余的还用我说吗。” 皇家的子嗣,尤其是竞争对手,彼此之间早已了如指掌。 所以,萧景安能够断定萧霁川此刻对裴颜并无恶意,不会做出伤害裴颜之事。 然,他背后之人,怕对裴颜已是恨之入骨。 毕竟,若无裴颜,他便不会如此迅速地揭露萧霁川舅舅户部尚书贪污一事,使其母家在朝堂上的地位一落千丈。 但萧霁川却果断否定了萧景安的猜测:“不会是她。” 他不等萧景安说道,又道:“她已经承诺于我,暂不会对裴颜下手。” 萧霁川眼中闪躲一丝苦楚:“在权利和利益面前,什么情感对于她而言都是次之,遂她不会急于为户部尚书报仇。” 说到此,萧霁川眸色微微一闪,似是反应过来。 但他并未再继续这个话题,与萧景安继续道:“我会派人同八弟一起找寻裴颜的下落。” 他又安抚萧景安道:“裴颜聪慧机敏,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萧景安:“若裴颜有恙,我必不饶伤他之人,无论其为谁。” 言罢,萧景安转身离去。 待确定人已离开,萧霁川快速登上马车,匆匆驶出府邸。 暗中,萧景安率一队人马,悄然尾随其后。 适才萧霁川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皆被萧景安看在眼里。 他已断定萧霁川已猜到是谁绑架了裴颜。 而临走前那一句言语,不过是故弄玄虚,以分散萧霁川对他的警觉。 然,萧霁川如此沉不住气,急切地离府,足以证明绑架裴颜之人,必怀极恶之意,去伤害裴颜。 所以,此刻的裴颜,已陷入最危险的境地。 “嘶~” 裴颜自昏迷中苏醒,后颈一阵剧痛袭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要去揉一揉,却惊觉自己的手无法动弹。 他垂首望去,神色骤然一凝。 只见自己的手脚竟皆被最牢固的绳索缚住,且那绳结是越挣扎越收紧的那种。 居然是他 望着手腕上被绑着绳结,让他脑中一瞬间拂过前世昏君绑他时,也是打了这种绳结。 他越是挣扎,手腕上的绳结越是勒的紧。 失神片刻,裴颜回神,蹙起眉心。 “是谁把我打晕的,又将我绑到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