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间,一道人影掠过来。 紧接着裴颜脖颈一凉,被抵上了锋利的利刃。 做见不得人的事 裴颜心头猛地一震,身体本能的哆嗦了下。 然,在看清来人是谁时,他马上吁下了一口气。 “您这是做什么?” 【我还以为遇到了匪徒,险些被昏君给吓死。】 萧景安双瞳深邃,眸光如淬寒芒。 “应当我问你,鬼鬼祟祟在做什么?” 裴颜反应过来,他是被萧景安误会,去秘密见三皇子。 毕竟眼前之人疑心太重。 裴颜马上认真同他解释。 “三皇子虽要拉拢我,但我到底帮助您对付了他舅舅,给了他沉重打击,他岂能会不介意,我若弃您投他,日后做不出有利他之事,难免前事会被他计较,届时我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萧景安自然知道这道理,不过…… “今年科举,交由他与礼部操办,你懂我意思。” 裴颜睫毛忽闪,略显诧异:“我还真不知此事。”转瞬又道“您觉我会因他是主考官的身份向他示好?” 他不等萧景安说话,又道:“不会的,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做小人之事。” 萧景安:“你不怕他借此为难你与裴羽宁?” “有您在,我相信您不会让他为难上我们,您能护着我们。” 【老皇上居然不计较三皇子母家刚犯下的大错,将科举这么重要的事,交于他做?难道是有心将皇位传给他?】 【可是为何,我又看不出昏君有危机感,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裴颜一时捋不出头绪。 此刻,他忽然感觉今生和前世发生的事,并不一定像他了解的那般。 不过,裴颜没有一门心思纠结在这事上。 他嘴角噙上虚伪的笑意:“我是您身旁的人,我若被人欺负,也失了您的面子。” 说着,裴颜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抵在他脖颈上那把冰凉的飞镖上,试探着一点点的挪动着。 生怕萧景安一个不留神,把他嘎了。 “昨夜我做了噩梦,梦见裴羽宁病重,他这两日身体的确有恙,我不放心想回去看看。” 裴颜抬眸,望了眼暗沉如墨的夜空:“这般早,我以为您会睡着,又恐惊扰了您的休憩,故而……” “故而从后院的那处狗洞钻了出去。”说到此,萧景安话语中拢上讥嘲“颜卿真是归心似箭,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裴颜只是笑了笑。 【昏君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也是,像你这般凉薄之人,又怎么能体会到亲情的重要。】 他这一句心声,似乎戳到萧景安的逆鳞。 让萧景安原本清冷的神色倏然间变得阴狠狼戾。 那只被裴颜从脖颈上移开的飞镖,陡然向裴颜划了过去。 裴颜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杀意,惊的本能的“啊”的惊叫一声。 下瞬,一道劲风从裴颜脖颈扫过。 紧接着一缕鬓发被斩断,落在地上。 裴颜脸色煞白,抬起手,指尖颤抖的摸了摸自己完好无损的脖颈,然后又摸了摸被斩断的那捋鬓发,吞咽了一口唾液。 “您吓死我了。” “此次,不过是对你不告而别、私自偷溜之举的一次警告。”萧景安收起飞镖:“裴颜,你既已成为我身旁之人,此后诸事,皆要听从我安排。” 裴颜重重点头:“我听话。” 【我肠子都悔青了与你有瓜葛,但又是无奈之举。】 裴颜带着几分怯意:“我可以去看裴羽宁了吗?” “可以。” “多谢。”裴颜转身,抬起被吓的发软的腿脚就要走,却听萧景安说道:“等等。” 裴颜转过身来,神色恭谨的问他:“您还有何吩咐吗?” “我与你同去。” 萧景安语气坚定,不带一丝犹豫。 裴颜瞳孔不自觉地缩的下,他微微张口:“您……要去?” 萧景安神色肃然,目光深邃,郑重地说道:“我被你此番举动扰得睡意全无。裴羽宁乃裴冥遗孤,我身为皇族,身负家国之责、皇室之尊,理当对其多加照拂。” 裴颜唇角扯出一抹干笑来:“您心系国家,心怀天下,必将名垂青史。” 【理由越是充分,越显心虚。】 萧景安不去看裴颜那副看透他心思的神色,大步向着府邸大门的方向走去,准备乘坐马车去裴府。 待与裴颜拉开一段距离后,他才微微锁眉,轻声自语:“我的心思,无非是不愿他离开我的视线,怎会从其神色中看出我不堪与龌龊?” 裴颜被他吓的,腿脚到现在还不怎么听使唤,走路极慢。 “昏君这只狼,对我小爹虎视眈眈,还恬不知耻地随我归家。” 裴颜面色凝重地轻轻扶额。 “我定要寻得一计,助小爹摆脱此狼,嗯?” 裴颜想起前世在萧景安卧室中,见到的那一幅男子的画像。 “我若是寻得那人,萧景安的注意力,定会从我小爹身上挪开。” “可是他到底是谁家的人?” 裴颜敛眉,在脑中认真的回想画像中人的体貌特征。 画纸上面容被水晕开,他是无法看到其相貌。 但那人身着一袭绛红色曳地锦袍,他可以从这一点寻起。 毕竟男子穿红色锦袍的为数不多。 “上车。” 马车停在了裴颜身旁。 裴颜收回神思,踩着马蹬,登上马车,坐在萧景安的身旁。 不过,却与他拉开了一段距离。 毕竟这位是个洁癖,嫌弃着他。 车夫扬鞭喝马,车轱辘快速的滚动起来。 裴颜安静的坐了一会,心中一直有个疑惑。 “我有一事不明?” “说。” “方才我从府邸溜出,您是如何发现我的?” 【昏君不是亲自监视我呢吧?】 【那就有些病态了!】 听了裴颜的心声,萧景安额角抽了抽。 “恰巧出去小解,撞见你鬼鬼碎碎从狗洞爬出。” 萧景安故意将“狗洞”二字说的很重,作以羞辱。 裴颜面含温润,毫不在意。 “您去小解了吗?” 裴颜忽然问出这么一句。 萧景安不悦的瞥他一眼。 “这是我的私事,下次再口无遮拦,什么都敢问,掌嘴。” 裴颜捂住自己的唇瓣。 【又心虚了,夜黑风高,他说不定是出来做见不得人的事。】 萧景安出来的确不是小解,而是去蛊树那里,用自己的血投喂蛊虫。 尽快将蛊虫养成。 他的生辰只剩三个多月。 老皇上要杀他的日子越来越近。 距离裴家还有一段距离。 裴颜打了一个哈欠,旋即闭上眸子,靠在车厢,准备小息一会。 没过一会,裴颜一歪头,就睡了过去。 萧景安端坐于车中,眉目微凝,似在考虑事情。 马车行至中途,忽地颠簸了一下,身侧熟睡的青年,身躯倾过来,靠在了他的肩上。 萧景安伸手,把人推开。 然,熟睡的青年失了倚靠,又软绵绵地贴了过来,歪倒在他肩上,睡得丝毫不设防。 萧景安轻轻叹息一声。 “罢了,也没那么嫌弃你。” 说完,萧景安继续考虑事情。 这时靠着他的青年突然动了一下。 身体像一条泥鳅似的在他身上轻轻地蹭来蹭去,仿佛是在寻找一个更加舒适的睡姿。 萧景安被他蹭的无法静心去考虑事情,侧眸看了过来。 只见青年紧闭着双眼,一脸安详,完全不知自己的行为对萧景安造成了影响。 他的呼吸平稳轻柔,与萧景安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萧景安轻轻冷哼:“即便你我二人有情蛊纠缠,然我对你无心,如此近距离,亦无丝毫欲念滋生。” 他说完,视线从裴颜恬适的睡颜下移。 裴颜颈项微仰,玉雕般的曲线自下颌蜿蜒至锁骨,青丝如鸦羽堆叠在肩窝,领口扣子松了一颗,露出的襟下肌肤似浸过胭脂水的羊脂玉,透出半抹霞色,堪堪掩在杏色绣缠枝纹的领缘里。 若隐若现的,宛如一种无形的挑逗。 萧景安喉结攒动,他闭眸深吸一口气,旋即睁开眼,低下头去,好似要去亲吻那一片白皙玲珑的锁骨,却又在近在咫尺时,停了下来。 “到底是我低估了情蛊。” 说完,萧景安抬起头来,眉宇深锁起来。 “他身上的情蛊,前世应该是我为其所下?” 萧景安伸出手,轻轻卷起裴颜的一截衣袖,露出的白皙手腕上,清晰地印着那朵淡粉色桃花。 “此桃花另有一用,恰似守宫砂,但凡破了童子之身,这桃花印记,便会消散,裴颜显然不知此秘,从其心声中,我亦得知,前世的我并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