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晚间下学回去便同他言明此事。此前,为了避嫌,我搬至他的府邸居住。如今,污蔑我们的真凶已然查明,他又有何理由不同意呢。” 其实这事远没有他说的这般简单。 裴羽宁接过水壶,饮用起来,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有同学趴在偏窗上,忽然说道:“夫子走过来了。” 课堂内顿时变得一片鸦雀无声。 都各归各位。 裴颜自然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作势在认真读书。 程岳捋着胡子瞪他一眼:“就装吧,看两个月后的科考,你名落孙山还怎么再装。” 言罢,他宝贝似的看去将书拿倒了的裴羽宁,然后被气的又瞪了一眼裴颜。 裴颜打了一哈欠,一只眼睛睁着,一只眼睛闭上,开始迎战这一天的学习生活。 屋外,两只小公猫躺在一把废弃的桌子上,顶着日头,呼噜噜的睡着正香。 直到晚霞出现,两只猫儿开始活跃起来。 裴颜挎着背囊,从学堂里走出来。一眼就瞅见那两只猫。 正一上一下的搞着羞羞的事儿。 他忍不住挑了挑眼梢:“哟呵,这一世可真够疯狂,连猫儿都成断袖了,哈哈哈!” 说完,他脚步轻快的离开国子监。 今日,他没有在路上耽误时间。 没用多久,就回到府邸。 裴颜一回到府邸,就直奔萧景安的卧室。 要与他说离开府邸之事。 此刻,裴颜停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甜蜜蜜 “吱呀”一声,厚重的门板忽然被推开。 萧景安站在了裴颜面前。 裴颜被这突然的意外,吓的一激灵,瞪大了眼眸,身体也向后倒退了一步。 萧景安脸上没什么表情说道:“怕什么,莫不是有什么亏心事。” 裴宴从他话语中听出了什么,扯出一抹干笑来:“我不是怕,我是受宠若惊,没想到您亲自为我开门……” “哦?是吗?” 萧景安打断裴颜的话,倾身过来,周身的气息冷冽如冰,他伸出手,扣住裴颜的下巴,抬起,以不容抗拒的姿态,迫使裴颜直视自己的双眼。 “我怎么感觉你是因吃里扒外而感到惧怕,嗯?” 裴颜没料到,他与三皇子见面之事,萧景安会表现的出如此气闷郁愤。 “我若吃里扒外,就不这般了,现下早去了三皇子的府邸。” 裴颜被迫抬高着下巴:“更不会一回来,就来您的卧室,要向您禀报此事……嘶,皇上您要将我下巴捏碎了。” 萧景安松了手,微眯眼眸,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裴颜,不要以为每次称我为皇上,我便会对你的过错既往不咎。” 他说罢,身姿笔挺地转过身去,背对着裴颜,语气里带着上位者的强势。 “今日你不应该收下三皇子那块玉牌。” 【原来他是因此事在气郁,认为我有心背叛于他。】 裴颜随着萧景安进入卧室,走到桌边,提起茶壶来到刚卧在木榻上的萧景安跟前,与他解释起来。 “三皇子与我说了家父之死的详情,您应该知晓,我唯有亲眼目睹那害死家父的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惩处,方能心安。所以我方才收下那块玉牌。” 说到此,裴颜刻意咬重了每一个字:“我对您的忠诚,可昭日月,绝无半分异心。” 【就凭你是未来帝王,我都不能想不开的去投靠一个命不久矣的三皇子。】 听了裴颜的心声,萧景安脸上的神色稍缓。 裴颜又补充了一句。 “您切莫中了三皇子的离间计,依我揣测,三皇子怕是已调查出其舅舅户部尚书贪污一事被检举,是您在暗中运作,故而心生怀疑,认为我是您身边出谋划策的谋士。” “此事我自然心中有数,此番所为不过是给你一个警示。” 说着,萧景安向裴颜伸出一只手来。 “将那玉牌交予我,我即刻派人归还,让三皇子的计划落了空。” 裴颜不想还回去,神色忧郁道:“若如此行事,三日后,我便无法前往大理寺,亲眼目睹审讯那害死家父之人了。” “我亲自带你前往。” “三皇子想借此事拉拢于你,我便反戈他一击。” 听萧景安这么一说,裴颜俊颜上顿时有了笑意,麻溜的将玉牌掏了出来,交了上去。 萧景安扫了一眼他手中一直提着的那只茶壶:“你做什么提着一只茶壶?” “给您洗手哇!” 说着,裴颜伸出另一只,揉了揉还印着萧景安手指印的下巴。 “方才您碰了我下巴,您嫌弃我,自然会像上次一般,就地用茶壶中的水洗手啊。” 裴颜眉眼迎上谄媚姿态:“所以我提着茶水,方便您清洗手。” 他看向萧景刚接过玉牌的那只手:“哟,正巧是这只手,方才捏的我下巴,我这就给你冲洗哈。” 说话间,裴颜提着茶壶,就“哗啦啦”的倒了起来。 “烫手。” 萧景安将手缩了回去,放在耳上降温:“冒失。” 裴颜满目歉意:“抱歉。我急于表现,忘记了您夏季还饮热茶。” 萧景安不悦的瞥了他一眼。 “这还成了我的不是了。” “不敢不敢,都是我的错。” 说完,裴颜故作犹豫,道:“我想与您商谈一件事?” 萧景安拿出帕子,低眸擦拭自己泛红的手。 “说。” “我可以偶尔唤您为皇上吗?” 萧景安压了下嘴角:“可以,但需注意,莫要人抓住把柄。” “我还想与您商谈一件事?” “说。” “若在国子监中,有人再欺负我,我可以报上您的大名吗?” 萧景安揶揄道:“你这是又准备去闯祸了?” 裴颜乖顺的摇头:“没有,只是谨防万一。” “可以。” “我能再再……” “你事可真多,说。” “我能拿些府邸的茶叶,到国子监中饮用吗?” “可以。” “我再拿一套茶具到国子监,府邸的茶具泡茶好喝。” “可以。” “我明天想搬回裴家。” “可以……” 话一说出口,萧景安就反应过来,自己落入裴颜设下的圈套。 裴颜笑吟吟:“您已经同意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今日裴颜与三皇子会面之后,便料定萧景安定会对他心存戒备,将他看得更严,置于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 然而,裴颜心中惦记着家中需要照顾的小爹,一心想要归家。 故而想出了这条计策。 萧景安缓缓从榻上坐起身来。 “我从未自认是君子,自然也不必受君子之约的束缚,出尔反尔又何妨,并且就在此刻。”说到这里,他故意放缓了语速,一字一顿,掷地有声:“不可以。” 裴颜不死心,还要说话,但看到萧景安拿出那把飞镖时,倏然闭了嘴。 却不忘在心中吐槽【昏君前世可不这样,讲信誉,这一世他怎么变成了泼皮无赖了。】 【哼,你个越变越坏的乌龟王八蛋。】 萧景安将那把飞镖在指尖灵巧的转动起来:“留在这里,是想我用它……” “不想。” 话音未落,裴颜提着袍摆,像只遇见大灰狼的白兔子,提着袍摆,逃也似的跑走了。 瞧着,无端透出几分滑稽之感。 萧景安不禁低低笑了起来。 同时昨日裴颜从浴桶中起身、不着寸缕的画面陡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他敛了脸上的笑意,眼神逐渐暗沉下去。 深邃得如同藏着无尽的秘密。 “方才,他说我越变越坏,我便不能被他白白说了。” 萧景安视线落在手中的飞镖之上。 仿佛这小小的飞镖承载着他前世未尽的执念。 “前世未曾做之事,今世我定要补上。” “将那一支桃花,印在他的白碧无瑕的后背之上。” 天色未放亮时,裴颜就起床了。 他昨晚做了噩梦。 梦中小爹病危。 裴颜心神不宁。 他决定回去看看。 遂穿戴整齐,推门出了卧室。 外面还是一片黑漆漆。 府邸中的人,还都没起来做事。 裴颜不想惊动他们。 尤其他这么早起来,必然要禀报到昏君那里。 昏君免不了又要审问他一通。 如此,着实耽搁时间。 他太担心小爹,决定偷偷离开。 后院有一处狗洞,能容他钻出去。 想着,裴颜便走去后院。 并且顺利的从狗洞出了府邸。 裴颜借着月光,快步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