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哦,我们去赶海,你要一块来就一块吧,不用道谢!” 大概是祝玉瘦弱的身材还有背上那个脏兮兮的小孩,让两个大娘生出了可怜之心,她们很热情地带着祝玉往码头侧面的海滩去了,还问他是从何地来的,又要分到哪个村去。 “草山村啊,那可够远的!那边村里黎人估计不少,我们村的那个萍香不就是从草山村嫁来的吗?好像说是十七八户人家,里头有十户都是黎人。” “大娘,黎人真的那么可怕吗?”祝玉追问。 两个大娘便七嘴八舌地说起来,黎汉以前是如何针锋相对的,黎人比汉人团结,村落山峒之间还会打架,近年来已经少了不少,也出现了许多这种黎汉合住的村子。 “反正别去招惹他们就行了。还不是各人过各人的日子,小子,你捡东西小心别被海蛇咬了!” 祝玉应了一声,眼见这一大片的沙滩上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他们都在低头寻找翻捡。沙子上果然有些白的黄的绿的东西,零零散散分布着,海风一吹,便让人觉得有些冷了。 祝玉先跟着两个大娘,看她们是如何在灰色的沙滩上翻找那些沙子下的螺、贝和鱼虾的。他先学着捡了一把螺,都放到两个大娘的篓子里,这才转到其他方向去,让阿弟从背上下来,跟着自己捡。 刚才他已经听说这海边上也有些毒物和吃不了的东西,他不敢乱捡,只捡小花蛤,花纹一圈圈的,只有拇指大甚至更小,大娘她们都是挑着大的捡,或者捡别的。 祝玉观察了一会儿就发现了,那些来赶海的人都极有经验三两下就从沙里挖出大的贝类或者泥鳅,这些小花蛤反而无人问津。他们不能在海滩上耽搁太久的时间,祝玉也不贪心,只要捡上一些,保证他和阿弟今天有吃的就行。 “哥,好多水……”祝良傻愣愣地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还有白色的海浪。上船昏睡下船生病,他还没发现自己已经跟着大哥来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祝玉见他呆傻得连嘴都关不上了,他笑了起来: “阿弟,这花蛤我们没吃过,快来捡了,路上我们煮了吃。” “吃”一字唤回了小娃娃的心,立刻不再去看那奇特宽广的大海,撅着屁股蹲在祝玉身边捡那些零碎的小贝壳。 祝玉捡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来,海面上波光粼粼,太阳升起来,海滩上多了许多人,都是来赶海捡东西的,这时就有不少小孩老人都来捡遍地的小花蛤了。 “哥,看!”祝良举起手中的虾,那虾还微微动弹,足足有一人手掌那么长。祝玉惊喜地瞪大眼睛,这虾他刚才看大娘们在水滩里哄抢过的,听说好吃得很。祝良能找到,还是因为这虾卡在石头缝里,被他蹲着看见了。 “良哥儿真棒!这虾肯定好吃,我们回去煮了吃。” 祝良听得笑了起来,又赶紧蹲下来去看石头缝看看还有没有虾了。 他们捡了大半个时辰,应该有一两斤了。他把布包包成一团,背在侧边,将满腿泥沙的阿弟抱了起来。 “走。” “哥哥,去哪?”祝良懵懂地搂着哥哥的脖子。 祝玉看了看他黑漆漆的小脸,露出一个笑容: “去咱们的新家,那里有我们的十亩地。” “家?”小弟眨眨眼,有些害怕地缩进祝玉怀里,“贞阿娘和阿爹也在吗?” 祝玉摇摇头,拍拍小弟瘦弱的身子。自从阿么难产去世,那个家里就再没有对他和小弟好的人了,后娘带的那个孩子凶得很,总是趁他不注意就欺负小弟。 “那里没有阿爹没有贞后娘也没有印哥,只有我们,阿弟,你怕不怕?” 祝良听得如此,眼睛亮亮的,一边去看路上新奇的风景,一边抱着大哥的脖子: “我不怕!我要一直和哥哥在一起!” 一路上他们吃了太多苦,每到快熬不过去的时候,祝玉都咬牙要坚持下去。他有时候会怕阿弟跟着自己受了太多苦,可若是把阿弟留在那家里……阿弟的性子如此呆软,只怕要被那对夫妻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把阿弟卖给人牙子,阿弟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祝玉想着马上要分到的十亩地,他心头发热,不管怎样,他们有地了。 他一定能带着阿弟过好日子的。 祝玉和祝良走走停停,祝良走不动了,就由祝玉抱着或者背着,一直往草山村走。那座山并不是少有人行走的,有一条能过驴车的宽路,只是两边山崖上树木茂密,时不时就有野物怪叫。祝玉干脆抱着阿弟蒙头跑,累了就走,足足一个多时辰才把这座山给翻完。 他们走到草山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遥遥看见十多户人家在山坳里,若隐若现。 有一条山溪从后面山上流下来,绕着村庄往下流,水声潺潺。山坳前后便有稻田、菜地,一片绿色,和他们出逃的灰黄色家乡不同,这里即使是冬天,也看起来到处是绿意,也许,粮食真的能一年三熟。 祝玉按捺着心中的激动,带着阿弟顺着山路跑下去,跑到草山村的入口,入口处一棵极大的榕树,再往前去便看到了农家房屋。他抱着睡得迷糊的小弟,在村里走了几步,便被门口抽烟杆的大爷拦住了。 那大爷听说他们是被分来的流民,这才表明自己正是草山村的村长,要拿他们做了标记的户籍签来核对。 祝玉从袖口掏出两支户籍签,一个头戴灰色布巾的妇人从灶房出来,一边打量他们两个,一边喊了几句。她说的话十分拗口难懂,祝玉一点都没听懂。 “嘶……你们都是哥儿?”村长眯着眼睛,有些怀疑地看着面前这一大一小的黑脸。也是,要是汉子,也不需要把脸涂得这么黑。“你们的爹娘呢?” “他们都在逃难的路上死了。”祝玉直接道。 村长点点头: “县上的官差都来交代过了。村里的荒地多,明日我可同你去分地登记,再到县里做地契。只是这屋子不好弄,当日说流民是按顺序分配的,难不成前头南面的村子都满了一村十户的名额,才叫你们分到草山村里来了?这样吧,村庙土地公公那儿可让你们暂住几日,只是不可弄得污糟了。” 祝玉当然知道这是船上那混子搞的鬼,这时只作不知地摇头,听到有地方可住,高兴得连连点头。村长扭头又用方音和他婆娘说了几句,便带着祝玉和他小弟往村里走去。 如今正是各家各户做晚食的时候,路上没多少人,鸡狗都回去了。祝玉和村长正说着话,忽然就见屋檐下闪身出来一个矮瘦的汉子,那汉子用方音和村长说了几句,随即便肆意地打量着祝玉。 这打量的眼神带着不怀好意地笑,让祝玉心中一凛,他立刻瞪了那人一眼。村长带着他走了好一会儿,他才道: “你们两个哥儿都还小,晚上睡觉不要睡太死了。刚才那是黄三,是黎人。土地庙边上就有几户人家,有事你就大声喊。” 祝玉点头,心中却因为这种叮嘱更加不安起来。 他抱着阿弟,抬起头远远地望向村长指着的土地庙,正巧这时候,旁边茅草屋一个高壮的汉子出门倒水。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祝玉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恩人!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我专栏里有同类土著种田夫郎文《话痨小夫郎》,还有基建《陪夫郎流放琼州》,有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进我的专栏里看嗷。另外推推我的接档文狗狗攻x人夫清冷受攻宠受,受宠攻!受的前后变化会大一点~少量生子,攻的金手指就是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