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窗外的阳光把我晃醒了,下了一天一夜的雨总算停了,山里的空气被雨水洗过以后透亮得不行,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在床单上拉出一道明晃晃的光条。
我侧过头看了看我妈,她还沉沉地睡着,脸朝我这边,半边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又轻又匀。
我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小截往外看,院子里那几棵矮树被雨水冲得翠绿翠绿的,叶子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石头地面上的积水反着白亮亮的光。
我正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我妈的声音,她带着刚睡醒时那种浓浓的鼻音问道:“几点了?”
我回头一看,她从被窝里坐起来了,头乱蓬蓬散在肩膀上,眼睛还半眯着。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答道:“快七点半了。”
她伸了个懒腰,眨了眨眼睛,看着我忽然笑了笑说:“昨晚睡得好沉,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
我也笑了笑,走回床边坐下,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头拨到耳后应道:“我也是,一觉到天亮。赶紧洗漱吧,今天民宿有早饭。”
说完以后她掀开被子下了床,我也跟着一起。
我俩光着脚走进卫生间,并排站在镜子前面刷牙洗脸。
洗漱完以后她换了一件浅色短袖衫,下身穿着一条深色的休闲裤,把头在脑后随手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的。
我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顺手在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催道:“走吧,去吃饭。”
我俩出了房间,沿着走廊走到民宿的餐厅。
餐厅不大,摆着几张木头桌子,靠窗的位置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色,空气里飘着一股炒鸡蛋的香味和油饼的面香。
我妈挑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来,我去取餐台挑了几样吃的,有炒柴鸡蛋、麻酱鸡蛋、现炸的油饼,外加两碗小米粥。
拿完以后我把托盘端回桌上,在她对面坐下。我妈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弯了起来赞道:“这鸡蛋真香,炒得也嫩。”
我又剥了个麻酱鸡蛋递给她,她接过去咬了一口,点了点头说:“这个也好吃。”
接着我撕了半张油饼给她,自己也咬了一口,油饼外酥里软,和炒鸡蛋配在一起特别搭。
我俩坐在窗边慢慢吃着,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偶尔有山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清新味道。
她吃了几口停下来看着我说:“这一趟出来,这几顿饭吃得是真舒坦。”
我笑着应道:“那你多吃点,等走的时候咱买点麻酱鸡蛋带回去。”
正说着我妈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收了一点,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过来给我看,上面显示着“老公”两个字。
我看了一眼安抚道:“接吧,没事。”
她咬了咬下嘴唇,划开屏幕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屏幕里出现了我爸的脸,他大概是在车队调度室里坐着,背后是一块写满了派车信息的白板。
“起了吗?”我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起了起了,正吃早饭呢。”我妈把手机往桌子那边偏了偏,让我也入了镜头。
我把脸凑过去对着屏幕说:“爸,我们正吃蓟县这边的麻酱鸡蛋呢,可好吃了,回头给你带几个回去尝尝。”
我爸在屏幕那头笑了笑说:“行,你俩玩得咋样?昨天一天电话也没打一个。”
我爸这么一问,我妈的神情微微僵了一下,眼珠子往旁边转了转,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脸上重新挂上自然的笑容解释道:“昨天玩得累坏了,忘了给你打了。”
我爸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说:“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妈看了我一眼,我接过话头说:“今天上午我们再去趟黄崖关长城,爬完了中午往回走,大概下午三四点钟到家。”
“行。”我爸在屏幕那头说着,这时候背景音里响起了对讲机的声音,有人在喊他的名字让他出车。
他转头应了一声,然后又对着屏幕说:“那我先出车了,下午回来再说。你们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注意安全。”我妈对着屏幕说了一句。
屏幕黑了以后,我妈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手机壳上来回摸了摸。
接着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起一个带着一点点涩意的笑,声音很轻地说:“你爸就瞎惦记。”
我伸手过去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应道:“我知道。”
此刻我可能连自己说话的意思也不明白,只想给她一份安稳。
我妈没再说话,她翻过手掌让我握着,手指在我掌心里轻轻挠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去了,重新拿起了筷子。
我看她脸上还有点没散干净的不自在,就岔开话题说:“这麻酱鸡蛋是真不错,一会儿问问老板能不能多买几颗带回去。”
我这么一说,她眼睛亮了起来附和道:“对,多买点,给你爸也尝尝。”
吃完饭我去前台找老板买了两袋麻酱鸡蛋,老板用旧报纸把鸡蛋一颗一颗包好,又额外送了几颗让我们路上吃。
我把鸡蛋拎回桌上,我妈接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我俩回了房间开始收拾行李,我妈先进了屋,我跟着走进去,一进门就看见她站在茶几前面愣神。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的玻璃面上,那上面印着几片干涸的水痕,是昨晚她坐在我身上高潮时喷上去的。
我妈盯着那几道痕迹看了几秒,脸一下子就红透了,她赶紧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弯下腰去擦那块玻璃面。
她一边擦一边抬起头来瞪了我一眼,眼睛里头含着羞也含着恼,嘴里嘟囔着说:“这要是让人家看见了,我这脸往哪搁。”
我看她边擦边瞪我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想笑,便走过去帮她把茶几上的纸巾团捡起来,嘴上安慰道:“擦干净就行了,回头退房的时候老板不会检查得那么细。”
她直起腰来,把手里那团湿纸巾扔进垃圾桶里,又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烫的脸颊,然后指了指椅子上我脱下来搭在那儿的几件衣服催我说:“你把你的衣服装起来,别东一件西一件的。”
我应了一声,走过去把那几件T恤和短裤抖了抖叠好,塞进背包里。
我妈则走到床头柜旁边,弯腰把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