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巾是温热的,接触到皮肤时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舒适感。
我能感受到她的手指隔着毛巾的力度,轻柔而仔细,像是在擦拭一件珍贵易碎的瓷器。
她低着头,几缕头垂下来,扫在我的额头上,痒痒的。
那头带着她洗水的味道,是那种我很熟悉的、从小闻到大的香味,在酒气的包围中显得格外清新。
“你爸年轻时候跑车也爱喝酒,我说了他半辈子也没改过来。你可别学他。你们爷俩一个德行,都是为了那点面子,喝起酒来不要命。你爸好歹是跑车途中喝两口暖暖身子,你这是被人当众灌,比他还不值得。你说你要是倒下了,我怎么弄?我大老远跑来天津是为了照顾你,可不是来看你把自己喝进医院的。你给我记住了,往后这种场合,能躲就躲,躲不过就拖,拖不了就想办法少喝点。别那么实在,实在人吃亏。”
我听着她的话,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浮沉。
她的声音像一层温暖的茧,把我包裹在里面,让我觉得安心。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力气反驳。
我只是任由她帮我擦脸、擦脖子、脱掉鞋袜,任由她把我往床中间挪了挪,拉过被子盖在我身上。
她的手指在我掖被角的时候轻轻碰了一下我的下巴,那触感带着她手指的温度,让我在即将坠入睡眠的边缘微微清醒了一瞬。
我用力睁开眼睛,看到她就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我。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的丝边缘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表情我看不太真切,但我能感觉到她目光里的那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无奈的情绪。
“睡吧,”她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我好不容易聚拢起来的睡意。
然后我听到她关了灯,床垫因为她的躺下而微微震动了一下。再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二天早晨我醒来的时候,头疼得像是有人在用锤子一下一下凿我的太阳穴。
那种钝痛从头颅深处蔓延开来,连带着眼眶都有些胀。
我皱眉睁开眼,我感觉自己睡在卧室的大床上,而不是走廊那张小床上。
我侧过头,看到我妈就睡在我的旁边。
她侧躺着,面朝着我的方向。
呼吸均匀而绵长,睡裙的领口因为睡姿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的线条。
她的睫毛在晨光中轻轻覆着,嘴角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放松的弧度。
我感到口干舌燥,喉咙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样,吞咽一下都能感到粗糙的疼痛。
我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声音沙哑地说:“妈,我想喝水,头疼。”
我妈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她睁开眼睛,看到我那副难受的样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她没有多说什么,赶紧起身下了床,去给我倒水。
她的动作很快,带着一种急切。
我听到饮水机咕噜咕噜加热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水杯走了回来,坐在床沿上,把杯子递到我嘴边。
我支撑起上身,喝了几口。
水是温热的,恰到好处,顺着干涩的喉咙滑下去,缓解了那里的灼烧感。
她接过空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又开始念叨了。
“你看看你,喝了多少才能喝成这样?大早晨起来头疼了吧?活该,让你不听劝。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少喝点少喝点,你倒好,给我灌成这个德行回来。也就是你年轻,扛得住,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你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喝。到时候有你受的。你那些领导也是够可以的,看你年轻就往死里灌,一点都不心疼人……”
我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说:“大领导都在,我这刚升值,不能不表现啊。”我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连自己听着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我妈听了,叹了口气。那叹息有对我处境的无奈,也有对自己儿子不得不去应酬的心疼。她坐在床边,伸出手,轻轻把我的头放在她的腿上。
她的腿很软,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
隔着睡裙那层薄薄的棉布,我能感受到她身体温热的温度。
那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我的脸颊上,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地放松下来。
她开始给我按摩太阳穴。
她的手指温热而有力,指腹先是轻轻地贴合在我太阳穴两侧的皮肤上,感受那里的温度,然后开始缓缓画圈。
那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既不会因为太轻而没感觉,也不会因为太重而让我更难受。
那力道透过皮肤传入紧绷的神经,像是一双无形的手在慢慢解开那些纠缠在一起的结,让那阵因酒精引起的钝痛一点一点地缓解下去。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手指的温度。
我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正好在我脸侧,隔着那层薄薄的睡裙布料,我能感受到她乳房的轮廓和温度。
那是一种温热的、带着她体香的气息,那气息混着沐浴露的香味,让我感到安心。
她低着头,几缕头垂下来,蹭在我的额头上,痒痒的。
“你呀,”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母亲特有的、既责备又心疼的语气,“以后得长点心眼,不能那么实惠。领导让你喝你就真往死里喝?你就不能躲着点?去上个厕所,或者假装接个电话,拖一拖,少喝两杯。你以为人家领导真在乎你喝了多少?人家就看个态度。你实打实地喝,到头来伤的是自己的胃。你也不想想,你倒了谁心疼?还不是你妈我?”
她的手指从太阳穴移到额头,沿着眉骨的轮廓慢慢按压。
那力道很轻,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我能感受到她指腹的温度,那温度透过额头的皮肤,像是要渗进我的脑子里。
她的手指从我的眉头开始,沿着眉骨一路按到眉尾,然后又在太阳穴处重新画圈。
我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意,轻声叫了一声:“玉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