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着碗的手僵在那里,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饭粒被我拨得从左边跑到右边,又从右边跑到左边,就是没有往嘴里送。
我妈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变化。
她坐在我对面,我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我低着头,目光落在碗里。
但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她的语气是很轻快的,带着一点故意逗我的意味:“多吃点啊,今天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我抬起头来看她。
她坐在餐桌对面,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上方照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眼睛里有亮光——那种亮光不是灯光反射的,是眼睛里本来就有的光。
她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戏谑的表情,那种表情我太熟悉了,她什么都明白,她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没胃口了,她就是故意逗我。
我看着那个眼神,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一半是无奈,一半是被看穿之后的尴尬,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我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扒饭。
米饭在嘴里嚼着,我强迫自己咽下去。
那天晚上,我妈洗完澡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时候,我爸正坐在卧室里看电视。
他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身上。
她穿着那件米色睡裙,在灯光下微微透光,勾勒出身体的轮廓,腰身收得很细,裙摆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一截小腿。
她的小腿很匀称,皮肤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泽,锁骨从睡裙的领口露出一点轮廓,脖颈修长,耳朵后面还挂着几颗没有擦干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从我面前走过去,我的目光追着她的身影,从她走到卧室门口。
我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我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叫了她一句:“妈。”
她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侧过头来看我。
走廊里的灯光从侧面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光里显得很亮,睫毛上还挂着一点点水汽。
我说:“帮我倒杯水呗。”这个理由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拙劣,床头上就放着水杯,我自己伸手就能够到,但那是我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唯一能想到的、能让她停下来跟我说一句话的理由。
我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有看穿,有戏谑,有无奈,也有一种淡淡而明确的警告。
她当然知道我为什么叫住她,她也当然知道我不是真的想要喝水。
她没上当。
她理都没理我,直接说了一句:“自己倒。”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没有关,但她走进去了。
我听到她进去之后跟我爸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平常,大概是在说头还没干之类的话。
我爸回了一句什么,电视的声音把他的声音盖住了,我也没听清。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在原处站了几秒钟。
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灯出嗡嗡的微弱声响。
我站了一会儿之后,走到茶几前面,拿起水壶,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
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躁动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点,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像是一团火被盖了一层灰,表面上看起来熄了,但底下还在烧。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我躺在床上,关了灯,屋子里陷入黑暗。
但眼睛闭上之后,脑海里全是她的画面,她穿着那件米色睡裙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样子,她的胸在睡裙下的形状,她弯腰时领口垂下来的瞬间,她双腿的线条,她走路的姿态。
我想起前几天跟她做爱的画面,想起她在我身下的时候,她用手臂环住我的脖子,她的腿缠在我腰上,我在她身上驰骋的感觉,她的呼吸,她的声音,她头散在枕头上的样子。
那些画面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波接一波,拍打着我所有的理智。
我的身体开始烫,手心出了汗,心跳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小腹下面那股火越烧越旺,烧得我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床垫在我身下出细微的吱嘎声,我侧过身,又翻过去,又侧过来,被子被我踢开又拽回来。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我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走进卫生间。
我拧开水龙头,调到冷水那一档,水流哗地冲下来,溅在白色的洗手台上。
我脱掉身上的T恤,站在淋浴喷头下面,凉水兜头浇下来,激得我打了一个哆嗦。
冷水顺着我的头流下来,流过额头,流过脸颊,流过脖子,沿着脊背往下淌。
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点一点地把体内的燥热往下压。
我站在水里,闭着眼,双手撑着墙壁,让冷水一直冲着,直到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冷透了,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牙齿开始轻轻打颤。
然后我才关掉水龙头,拿毛巾擦干身体,重新回到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