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小时候在亲戚厂子里混过,没事就看机修师傅捣鼓。
看着看着就学会了一点。
师傅不在的时候,他也能上手糊弄几个小毛病。
把多余零件拆干净,露出里头化掉的黄铜丝。
他把焊板卸下来,从机箱里翻出颜色最像的一块。
一根一根把零件怼回去。
顺手把黄铜丝也装上。
机器恢复原样的时候,工人们的脸全变了色。
不甘心。
恨得牙痒痒。
杨威看着陈建设,眼里全是满意。
那眼神,跟看自己亲儿子一样。
他这徒弟,没选错。
“胡说八道!这地方明明被人动过!”
一个焊工嗓门拔高,手指戳在机器外壳上,那里有几道拧过的印子。
杨威刚想伸手去摸那摊油渍,话还没出口。
陈建设先开了腔:“这还叫事?给我弄点酒精来。”
酒精递到手边,他扯了块擦机器的布,蘸了蘸。
布头擦过去,螺丝印子直接消了,机壳表面亮得能反光。
杨威盯着陈建设,眼里全是满意,头点个不停。
“这……”
那工人的脸拉得老长,心里堵得慌——他压根没料到陈建设三下五除二就给摆平了。
之前别说旁人,就是八级焊工都不敢碰这台机子。
“酒精这东西,一碰火就着,但它能把油污和脏东西化开。”
陈建设随口给几个工人讲了两句。
几个工人连连点头,今天算是白捡了一招。
那人把机器打开试了试,嘿,还真能动了!
“回头记得按时给机子灌油,别光顾着干活。你自个儿也得歇歇,别跟这铁家伙似的,累趴下了。”
陈建设拍了拍工友的肩膀,转身回了自己工位。
杨威沉下脸,扫了一圈五级焊工车间的人。
“今天的事,谁心里没点数?”
他语气冷得能结冰。
“要是传到国外设计师耳朵里,厂子赔多少,就从谁身上抠出来。”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脸色一下变了。
那违约金,别说红星轧钢厂这种大厂扛着吃力,落到他们个人头上,简直就是座山。
谁敢往自己身上揽这口锅?
所有人都闭紧了嘴,一个字也不敢往外蹦。
“杨工,您辛苦跑这一趟,我送送您?”
总组长凑上来,笑得满脸褶子。
这年头,工程师走到哪都是爷。
尤其杨威这种高薪返聘的,还是从上头调下来的,年纪早该退休了,可手艺摆在那,是厂里的技术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