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带着一点——这个人到底想从我这里拿什么的防备。
如今防备少了些,嘴却比那时候更不客气了。
“我还以为,你到了长安以后多少会想念家乡。”顾承泽道。
沈知微手里的米酥停了一下。
家乡。
她没有纠正,只低头笑了笑,“算是吧。”
顾承泽自然不知道这三个字里藏着什么,只以为自己猜对了。
“既然喜欢,下回再让人带。”
“不用了。”沈知微立刻道。
“为什么?”
“这东西又不值钱,千里迢迢带过来做什么。”
“顺路而已。”
“顾老板现在已经开始拿万通的商路运米酥了?”
“几包点心,还吃不垮万通。”
沈知微已经伸手去拿第三块。
顾承泽看着她,“沈先生方才不是还说不用?”
“都送来了。”沈知微理直气壮,“浪费粮食不好。”
顾承泽笑了一声,没拆穿。
……
吃了几块东西,两人才把账册摊开。
万通那边已经把新底册重新做了一版,玉京楼与永兴也都确认过,这一轮依旧不往外接新商户,先把三边完整跑通。
沈知微翻了两页,“这个可以。”
“这里呢?”
“也行。”
顾承泽看她,“沈先生今日倒好说话。”
“东西改对了,我为什么非得挑毛病?”
“我以为你挑惯了。”
沈知微抬头,“顾老板是不是觉得请我吃了几块米酥,就能开始挤兑我了?”
顾承泽扫了一眼已经空了快一半的食盒,又瞥了一眼角落里未拆封的食盒,“送你的。”
沈知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难得有点心虚。
“这么多,我一个人吃不完。”
“带回去,玉京楼那么多人,一人一块就没了。”
“那下次多带些。”
他说得太自然,沈知微也答得很自然。
接下来又把几处新改的规则过了一遍,顾承泽几乎每一处都问得很细,为什么要这样留底,为什么这一步必须双方都记,哪一类异常一定得停。有些地方沈知微只说一遍,他便能跟上。有些她自己还没完全想清楚,他已经顺着往后问了两步。沈知微一边答,一边又想起马车上那个评价。
商业奇才,倒也不算夸大。
等最后一本册子合上,已经近午后。
沈知微把食盒重新盖好,连同几本要带回去的册子一起拿起来。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