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距离被压缩到不足一臂。
佟舒侧身去够操作台上的显影液瓶子,肩头蹭过苏白的衣襟,身子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低着头把几瓶药水搬到台面上,耳根泛着薄红。
红灯把屋子染成暖色调,所有轮廓都变得模糊。
苏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摆弄量杯:“显影液和定影液的配比,按我昨晚给你写的参数来。”
“嗯,我记着呢。”
佟舒拧开瓶盖,往量杯里倒药水。
手腕微微发抖,第一杯倒的还算准,第二杯的时候多出了小半格刻度。
她咬着下唇正要倒掉重来,一只大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扣住了她握量杯的手。
手掌宽厚,掌心有一层薄茧,温度比她高出不少。
佟舒的呼吸停了一拍。
苏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平缓:“别倒掉,往回收一点就行。”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倾斜量杯,多余的药水精准的流回了瓶口。
“好了。”
苏白松开手,退后半步。
佟舒攥着量杯,指节发白,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动起来。
她将药水倒进显影槽里,动作比刚才利索了许多,只是脖颈以上的皮肤红的透亮。
苏白没再靠近,站在操作台另一侧,将光栅底片用镊子夹起,缓缓放入显影液中。
暗房里只剩下药水轻轻晃荡的声响。
底片在显影液里浸了十二分钟。
苏白用镊子夹起一角,对着红灯查看。
光栅尺的刻线纹路在透明胶片上排列的密密麻麻,间距均匀,没有一处断线。
“成了。”
佟舒凑过来看了一眼,松了口气:“比预想的还清晰。”
苏白将底片转移到定影液里,又等了八分钟,最后挂到烘干架上。
暗房里的温度偏高,佟舒额头沁出汗珠。
她用袖口擦了擦,视线落在烘干架上慢慢滴水的底片上。
“苏白,这东西要是让外面的人看见……”
“看不见。”
苏白把药水瓶一个个拧紧盖子。“出了这扇门,谁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二十分钟后,底片彻底干透。
苏白取下来卷好,装进铁皮筒里。
两人收拾干净暗房,推开铁门走出来。
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各忙各的,没人注意到他们从暗房里出来。
苏白带着佟舒穿过厂区,在大门口跟段老七打了声招呼,骑上自行车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