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想让我饶她?”宫新年问。
王平喉结一动:“是……是,恳请宫兄,留她一条命。”
宫新年静了两秒,轻轻摇头:“听过一个故事没?”
“愿闻其详。”王平拱手躬身,态度放得比扫地的还低。
“有个人,好心救了只狼,结果被反咬一口,送了命。”
王平一愣:“宫兄说的是东郭先生?那故事里,先生最后没死,还是个老猎户帮了忙,把狼打死啦。”
“对,那老猎户,就是现在的我。”宫新年声音很轻,“我在帮你杀狼,你倒伸手拦我?”
“你比东郭先生还不如——连谁是恩人、谁是祸害,都分不清了。”
王平额头冒汗:“宫兄学问深,在下不敢辩。
可一个故事,不能当律法使。
故事里是狼,眼前是个人——人和畜生,怎么一样?”
“你咋断定,她是人?”宫新年忽然反问。
王平张了张嘴,憋了半天,脸色忽青忽白,终于叹口气,垂下手:“罢了……宫兄,我不瞒您了。
今儿中午,我打那片乱坟岗路过,撞见的姑娘……就是她。”
“咱俩压根儿没见过面,可聊了这么些天,也算心照不宣了。
姑娘命悬一线,我总不能干站着看她被砍吧?这才赶紧出声拦一拦。”
“宫兄,给个面子,放她一马成不?”
“喂!酸秀才,你怕不是书读太多把脑子泡发霉了吧?啥神交?她就是个吃人的妖怪!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早躺地上凉透了!”
“这脏东西活着一天,夜里就敢钻人被窝索命!我兄弟昨晚上差点断气,肚子胀得跟鼓似的,你还在这儿替她喊冤?”
边上那管事一听火冒三丈,手都抬起来了,就差冲上去扇他两巴掌。
王平缩着脖子不敢吱声,眼神躲躲闪闪,连头都不敢抬。
宫新年抬手轻轻一按,示意管事别激动,转头望向王平,慢悠悠开口:“你眼珠子没开过光,看不见她皮底下是啥货色,也瞧不见她心有多黑——你现在啊,纯属被这张脸勾住了魂。”
“我要是告诉你,她扒下这层皮后,里头全是烂肉、毒蛆、骷髅架子,心肝比蛇胆还苦,你还肯为她开口吗?”
“王……王公子,求您拉我一把!真不是故意害您呀!就是想跟您亲近亲近……可我本体不能见光,才用了这法子……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
那姑娘眼珠一转,瞅见王平软了心,立马扑过去哭求,声音又颤又软,像只受惊的小猫。
可宫新年不吃这套,眼皮都没多眨一下,提刀的手稳得很。
“瞧见没?”他冷笑一声,“她一见你心软,立刻装可怜,演技倒是炉火纯青。”
王平望着她泪眼汪汪、肩膀直抖的样子,心口确实咯噔一下,软了一块。
他也知道她八成不是活人,山沟里爬出来的老妖精,可心里那点不忍,硬是压不住。
正犹豫呢,一个护卫连滚带爬冲进来:“管事!糟了!赵强快咽气了!”
“啥?!”管事脸色唰地变青。
“小的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见他肚子鼓得像怀了仨娃,疼得直打滚,刚才还能哼唧,这会儿嘴都张不开了!”
管事几步冲过去,一看:赵强整个人蜷成虾米,肚皮绷得发亮,嘴唇乌紫,牙关死咬,翻着白眼直抽。
“喝多了脏水,吞了死耗子、烂蛤蟆,肠子堵死了!”宫新年扫了一眼,“催吐!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