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望向那片正在碎裂的天穹。在那片碎裂的缝隙中,他仿佛看到了一道光。
“哪怕盯着过去,身体也会一直往前。这是为了——不让过去的悲剧重演。”
随着里世界空间的崩坏,神州鼎内部所形成的小千世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地开始出现裂痕,那些草原上的草在瞬间枯萎,那些山脉上的岩石开始崩落。天空中的那片蔚蓝色开始褪去,露出了一片暗红色的、如同火山灰般的穹顶。海水开始翻起巨浪,那些溪流在瞬间变成了洪流,冲刷着那些梯田和丘陵。
而那些在神州鼎内部四处探索寻找契机的仙王和妖圣们,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脚下的地面在摇晃,他们头顶的天空在变色。那些原本安稳的空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即将崩塌的牢笼。有的人试图破开空间离去,却发现那些空间壁障虽然出现了裂缝,却依然坚韧得如同万年玄铁。有的人试图用灵力稳定周围的环境,却发现自己的灵力一触碰到那些裂痕便被吞噬殆尽。
光无尘悬浮在半空中,望着脚下那片正在崩坏的大地。他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极其敏锐的锐利。
“有人捷足先登了。”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周围那些慌乱的人群中如同一道清泉,“真正的大战,要开始了。”
他的判断没有错。
在这场神州鼎的争夺之中,谁先拿到手固然重要——但真正决定归属的,从来不是谁先拿到,而是谁能够守住。
暗尘站在祭坛之上,望着手背上那枚金色的印记,感受着体内光暗核心与那枚印记之间那道微弱的、却极其坚韧的联系。他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古老的气息在神州鼎的深处流淌,如同一道沉睡了一亿年的血脉正在缓缓苏醒。
而在里世界的另一处,在那些混乱的崩塌之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正顺着她心中的那道牵引感,向同一个方向飞来。她的速度极快,白衣在崩塌的天地间如同一道流光。她的面容清冷而坚定,她的眼中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
念尘。
她不知道那个方向有谁。她不知道自己在追寻什么。她只知道,在那道牵引的尽头,有什么东西在等她。那东西与她的过去有关,与她的记忆有关,与那个她始终无法忘记的、在箭裕岭化作光柱消散的身影有关。
而在那片崩塌的天地之间,在那座祭坛之上,暗尘缓缓转过身来。他望着远方的天际,在那里,在那些碎裂的空间缝隙中,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向他飞来。他的目光与那道身影的目光在虚空中相遇。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张面容。那个身形。那种气息。
他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困惑,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如同被闪电击中的悸动。
念尘。
念儿。
那道白色的身影在距离祭坛百丈之处停了下来。她悬浮在半空中,望着祭坛上那个灰色的身影。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她的识海深处,那道锁情咒在疯狂地颤动,如同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在撞击着牢笼的栅栏。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她只知道——当她看到他的那一刻,她的心口在发痛。那种痛如同一把生锈的刀在慢慢地切割着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眼眶在发酸,她的鼻梁在发沉,她的手指在发抖。她不明白。她不明白为什么看到一个素未谋面的人,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而在祭坛之上,暗尘望着那个停在百丈之外的白色身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背上,那枚金色的印记在微微发光。他的丹田中,那枚光暗交织的核心在剧烈地旋转。他的识海深处,那些被封印了太久的记忆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他想起了那个雨夜。下界的黑石城,那条阴暗的街巷,那个蜷缩在屋檐下的小乞丐。他看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一种他无比熟悉的东西。
孤独。无助。恐惧。以及一种微弱的、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暗尘张了张嘴。他的嘴唇在颤抖。他想喊出那个名字,那个他曾经为她取的名字,那个他在无数个深夜中默默念诵的名字。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座即将崩塌的祭坛上,望着百丈之外那道白色的身影。他的目光穿过了一切——穿过了时间,穿过了空间,穿过了那些被岁月掩埋的记忆和那些被命运撕裂的羁绊。
而在那片崩塌的天地之间,在那些碎裂的空间缝隙中,一道道气息正在向祭坛的方向汇聚。那些仙王和妖圣们已经感知到了祭坛的位置,正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他们的气息如同数十道洪流,从四面八方涌向同一个方向。
神州鼎的争夺,即将开始。
而在这场争夺的最深处,在那座祭坛之下,在那片被梯田组成的“雍”字之下,一个沉睡了一亿年的意识正在缓缓苏醒。那道意识极其古老,极其浩瀚,如同一个被封印在琥珀中的远古星辰。它感知到了暗尘的存在,感知到了念尘的存在,感知到了那些正在汇聚而来的仙王和妖圣们的存在。
它等待着。
等待着那个真正能够承载它的人。
等待着那个能够打破旧茧、获得新生的人。
等待着那个——能够背负起整个天元大世界命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