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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千年一叹问心何方（第2页）

那些平民虽然在修为上处于劣势，但他们的数量太多了。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贵族的防线。他们用血肉之躯堵住了贵族的退路，用同归于尽的打法消耗着贵族的灵力。一个人倒下，十个人冲上来；十个人倒下，百个人冲上来。那些贵族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惧。他们从未想过，那些被他们视为蝼蚁的贱民，竟然能够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当第一个贵族被推上了砍头台，当第一个平民在欢呼声中宣布新的秩序成立——暗尘知道，历史进入了一个新的轮回。

可接下来的事情，将历史的丑陋面原原本本地暴露了出来。

没过百年。

暗尘看到那些原本被推出来作为领袖的反抗者——那些曾经高喊着“自由”“平等”口号的人——逐步被特权所腐蚀。他们开始用曾经压迫他们的方式压迫别人。他们开始将自己手中的权力传给自己的子孙。他们开始将那些曾经与他们一起战斗的平民重新定义为“贱民”。他们开始修建新的府邸，组建新的卫队，制定新的法律。

历史周期不断推演。这片土地上的烽火不断进行。暗尘看到了那个部落演变为城邦，城邦演变为王国，王国演变为帝国，帝国再次在腐败和反抗中崩溃。每一次王朝的覆灭，每一次新王朝的崛起，每一次新旧势力的更替——都伴随着同样的贪婪、同样的剥削、同样的起义、同样的背叛。

那些吃不饱饭的平民。那些仗着手中特权欺男霸女、欺压良善的人。那些被送上砍头台的老贵族。那些被推上权力宝座的新贵族。

一千年。

在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故事，具体有多少？到现在谁也记不清了。暗尘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将这段历史的轮回一遍遍地看完，心中已经成了一段腹稿。

在又见证了一次王朝的洇灭之后——那个曾经辉煌的帝国在反抗军和自然灾害的双重打击下轰然倒塌——暗尘背过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他的目光落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他开口了，声音沉着而清晰。

“历史不断重演，生命周而复始。在这片土地上发生了很多的故事，具体有多少？到现在谁也记不清了。而重生的意义不是回到过去，而是打破常规。于陈旧的茧房中破壁而出，方可获得真正的新生。”

当他迈出那一步的瞬间，不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如同一道从远古传来的回响。

“逝者不可返，旧茧当自破。土埋故我身，方得新生魂。”

幻境破碎。

暗尘重新回到了那个昏暗的空间。他的身形依然站在祭坛之上，依然面对着那根月牙形的石柱。但他的手背上，多了一个金黄色的印记。那枚印记呈鼎形，散发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如同一枚被烙入皮肉的远古纹章。

他成功了第一步。

暗尘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印记，然后重新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团金色光辉上，那团光辉此刻已经凝聚成了一个清晰的青铜鼎形状。鼎身不大，约莫三尺见方，三足两耳，通体青铜色，鼎身上的符文如同繁星般闪烁。那便是神州鼎的本体。

他走近那尊鼎，将神识沉入识海，准备以神魂之力让它认主。

然而当他的神魂之力触及鼎身的瞬间，他猛然发现——自己的神魂之力竟然无法与对面的鼎相连接。那尊鼎如同一座孤岛，他的神识如同潮水般涌向它，却在触及鼎身的瞬间被弹了回来。那种感觉如同一个试图叩门的访客，发现门后空无一物。

暗尘不知所措。

就在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脑海中忽然响起了方才幻境中的那句话——“逝者不可返，旧茧当自破。土埋故我身，方得新生魂。”

那声音此刻在他脑海中回荡着，如同一道解谜的钥匙在锁孔中轻轻转动。

一开始他只认为那只不过是第一关通过后的祝福语。可现在细细想来，周围没有了其他的限制，也没有了其他的提示——那么解题的思路，恐怕就藏在那一句话之中。

暗尘开始思考那句话的意思。他在祭坛上来回踱步，手背上的金色印记在昏暗的空间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他的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关于重生，关于旧我，关于新魂，关于舍弃。

然后他停了下来。

他再一次把视线放到了面前的金色能量体上。那尊鼎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散发着柔和而古老的光芒。暗尘看着那尊鼎，自言自语地开口了。

“如果舍弃旧我，便可以获得你的认可——”

他顿了顿。

“——那我的选择是——”

他的身形猛然一震，右手猛然挥出。一道暗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爆发，直接击中了面前那团金色虚影。那道虚影在暗尘的全力一击下猛然碎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如同无数破碎的星辰。

“这不是我的道！”

暗尘的声音在祭坛上炸开，带着一种决然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着，撞在红黑色的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如同一道惊雷在密室中轰鸣。

随着虚影的消散，这片独立的里世界竟然爆发了剧烈的颤抖。那些红黑色的墙壁开始崩裂，那些古老的符文开始碎裂，地面在摇晃，天穹在龟裂。整个空间如同一个被砸碎的陶罐，即将彻底崩溃。

可暗尘却没有丝毫的心慌。

他站在祭坛之上，望着周围逐渐崩溃的空间，面容坦然自若。

“我就是我。”他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在崩塌的轰鸣中如同定海神针，“不论过去还是未来，我始终不会变。眼睛一直盯着过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我不会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