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天衣无缝的剑法,只要是凡人施展,就必然会有破绽。**
我眼神如渊,如极富耐心的苍鹰在云端俯瞰着地面挣扎的困兽。
拳影翻飞之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左侧那名死士在变招换气之际,由于胸口被拳风震荡而导致剑势微不可察地滞涩了半分!
那是转瞬即逝的微小空隙!
就是现在!
我眼中金芒暴涨,脚下一步跨出,雄壮的身形如金色闪电般自那道凌厉的剑隙中悍然切入!
右掌翻转,浩瀚浑厚的龙阳真劲在掌心压缩成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光印,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砰!!”
沉闷的肉响伴随着气劲的爆鸣骤然炸开!
那名黑衣死士口中狂喷出一蓬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躯如破麻袋般凌空倒撞在后方的山石之上,滑落在地。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最后一刹那,他那双原本麻木死寂的眼眸深处,终于清晰地翻涌出了一抹面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与绝望,随之光彩迅速黯淡熄灭。
**原来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真正不怕死的傀儡,所谓的悍不畏死,不过是未曾亲眼得见通往地狱的无上神威罢了。**
余下一人,我当留个活口,查出这幕后的主使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缓缓转过身来,一双冷冽如冰刀般的黑眸牢牢锁定在最后那名唯一幸存的黑衣死士身上,语气森寒刺骨,带着令人神魂战栗的恐怖压迫感:“现在,就只剩你一个了。动手吧,我成全你这求死的愿望。”
那个“死”字,我暗暗运起一缕精纯的内家音波功,咬得极重。凝若实质的凛冽杀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铺天盖地地朝着他当头碾压而去。
那死士握着剑柄的手臂剧烈颤抖了起来,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之色。
他那双充斥着血丝的双眼下意识地环顾了一眼周遭浩浩荡荡的大好锦绣江山,眼底深处,极其剧烈地闪过了对活下去的强烈渴望。
然而,刻入骨髓的奴役印记与酷刑惩戒,终究还是彻底压过了人性的本能。
“主人之命不可违!”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野兽濒死般的绝望嘶吼,脚下一蹬,整个人人剑合一,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惨烈,将毕生的精气神尽数灌注在这一记杀剑之中,化作一道凄艳惨烈的寒芒,直直刺向我的心口!
面对这拼死一击,我负手卓立在青石之上,神色祥和淡定,甚至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从容微笑,仿佛眼前激射而来的根本不是索命的凶刃,而不过是一缕拂面的微风。
交手至今,杀剑的七十二道后手变化早已被我那来自现代的高维推演思维剖析得一清二楚。
眼看着那柄森寒的剑尖堪堪递至胸前三寸、剑势用尽再无半分后手变化的刹那,我的右手倏然自背后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伸出!
食指、中指、拇指三指微扣,如拈素蕊,妙若天成,在毫厘之间精准无匹地一把死死拈住了那锋芒毕露的精钢剑尖!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拈花指!
这门佛门无上擒拿控兵绝学,乃是前些时日在姑苏城外与狗肉和尚那老秃驴拼酒打赌,他连输我十八碗女儿红后,愿赌服输暗中传授于我的精妙法门。
长剑被我三指稳稳扣住,任凭那死士如何催动内力,剑身剧烈嗡鸣震颤,却连半寸也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我看着面色煞白如纸的死士,淡淡开口道:“现在,你的生死尽在我的指掌之间。”
那死士握着剧烈震颤的剑柄,声音沙哑艰涩,冷笑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
我平静道:“若想求生,便老老实实告诉我,究竟是谁派你们来此截杀我龙啸天;若是一心求死,我现在便可捏断你的心脉,成全你的忠义。”
听到我这番话,那死士布满血丝的眼中忽地闪过一抹极其怪异的讥讽与嘲弄,那笑容扭曲而狰狞,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解脱。
他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龙啸天……你掌握不了我的生死。”
话音刚落,还不等我探指去封住他的下颌穴位,那死士的脑袋忽地无力地向旁一歪,一股泛着极度腥臭气味的黑红血沫猛地自他口鼻与唇齿间狂喷而出,整个人瞳孔涣散,身子一软,当场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死士口中暗藏的剧毒见血封喉,他早已咬碎了藏在后槽牙处的毒囊!
**当真是斩草除根、滴水不漏的死士。**
我松开手指,那半截被真气震落的残破剑尖“当啷”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岩石之上,发出清脆的碎响。
我看着横七竖八倒在绝顶之上的三具冰冷尸首,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这等手段,这等配合,若当真是冲着我龙啸天而来,绝不会仅仅只派这三个充当死士的弃子来送死……
“轰隆!!”
脑海深处猛地划过一道刺目的雪白惊雷,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劈开了我的胸膛!
**不好!调虎离山!!**
他们的真正目标根本不是我!引我登上这孤绝无援的百丈峰顶,分明是为了将我与沈玉彻底隔绝开来!
**沈玉出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与惊恐瞬间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身形骤然暴起,甚至顾不得隐藏任何惊世骇俗的武学修为,整个人周身腾起冲天的金色罡气,宛如一颗划破青天的金色流星,撕裂长空,不顾一切地朝着下方的灵隐寺古刹疾掠狂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