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衡面无表情。
因为他此刻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宴弥刚刚说那两个字的时候,虽然及时刹住了车,但朝衡还是听到了发音,并且轻而易举地便推测出,宴弥原本想说的话是什么。
果然,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宴弥果然是企图当自己的爸爸。
而且……
可爱?
他敢说,宴弥当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可爱不可爱,宴弥当时所想的只会是刚破壳的他这么小,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吃了就和没吃一样。
当时他也正是抓住了宴弥的这个心理,才逃过一劫,有了后面诸多的事情,并且因此而结缘,而非是结怨。
说起来,冥冥中的天数就连他们也是捉摸不定。
谁又能想到,在那之前并未有多少交集,也从未结怨过的他们,会以一种陌生的方式相遇,并且展开一段延续至今的羁绊呢。
其实,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一直到证道阶段,就算再往后,也不该会与宴弥产生过多的交集。
大概会一直到,最后众圣祖决意,铲除四大凶兽之时,自己才会与宴弥兵戎相见,短兵相接,直到他们中有一方道种不存,神魂俱灭为止。
朝衡看着面前的宴弥,心中莫名有点庆幸。
朝衡想了想,也没有去纠正宴弥的这个想法,问宴弥:“那你知道乘黄与蛊雕的事吗?”
宴弥闻言,顿时一愣,有点没有反应过来,问:“什么?”
朝衡看着宴弥,徐徐说道:“曾经,一只乘黄,在弱水之中,捡到了一枚蛋,将这枚蛋带回去孵化,最后这枚蛋中,孵化出了一只蛊雕,乘黄将其收为养子,并且悉心抚养他长大。结果等到这个养子长大后,对乘黄展开了猛烈地追求,最后,乘黄与自己的这个养子,结为夫夫,”
宴弥在听到朝衡的这些话后,脸已经逐渐裂了开。
朝衡并没有糊弄他,因为上古以前,还真发生了这件事情。
养父与养子结为夫夫,天地为证。
他们也没有避讳,还举办了一场婚礼,广邀万界。
无论是乘黄一族,还是蛊雕一族,他们在万界中,也都还是排得上位的,而且吧,这蛊雕还是王族的后裔,之所以在还是蛋的时候,深陷弱水,只是源于他们一族的内乱导致,后面族中内乱平息,他也顺利归位,蛊雕在族内的身份,自然尊贵无比、
至于乘黄,他们这一族很复杂,说天赋高,实力强吧,但偏偏有寿命的界限,只要是还未成圣祖,那么乘黄就会在两千岁的时候死去,谁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如今山海经上,所记载的乘黄寿两千岁,在人类看来挺长的。但其实,上面之所以会这么记,就是因为乘黄是实打实的短命鬼。
但相应的,因为他们寿命不长,所以他们成熟的往往要比其他种族的幼崽要早上许多,比人类要晚一些,但百岁便可以步入到成年期。
而他们的生命周期,只有青年期,并未有中年或者老年。他们死去,也依旧是青年。就好像让他们的生命基因,在两千岁的时候,便被无情给斩断了一样。
虽然他们天赋与实力都相当出众,就算是越阶打架也不在话下,但他们生性温和,只要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一边都不会与人相争。
他们更加愿意,用有限的生命,去享受生活,也不会去怨恨什么天道不公之类的。
他们完全就是友善,亲和,美好的代名词,所以万族不少都愿意与他们相交,原因也都很简单,与他们相处起来舒服。
他们在遇到弱小,且对方有困难的时候,也都会施以援手,给予帮助。
这个蛊雕,就是乘黄出于善心所救,万族中并未有人觉得奇怪,乘黄嘛,不都这样?就连想要弄死那只蛊雕的蛊雕一族中的某些蛊雕,都只能恨恨咬牙,不敢轻举妄动。
乘黄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护短。
他们寿命本就不长,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就敢欺负他们看重的人,不是和他们过意不去吗?
乘黄真发起狠来,还真就和不要命一样。
因此,乘黄就那样安稳地将那只蛊雕给养大了。
那个蛊雕长大后,回去平定内乱,为父报仇,成为蛊雕一族的新任族长,这都是一件十分顺理成章的事情,并未引起多少人关注。
就算偶有关注的人,也都只以为,这只蛊雕成为族长后,应该就会离开乘黄了。
但后面的事情,直接惊掉了万族的下巴,让他们顿时成为了万族新一轮议论的热点,宴弥也都还看了热闹。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蛊雕公然开始追求起了那个作为他养父的乘黄,追求的手段之激烈,甚至于还有不少做戏的成分,也就是俗称的苦肉计,让乘黄为他担心,他再撒娇卖惨。
更甚至于这个蛊雕,将他们那蛊雕一界,都当作了聘礼,要送给乘黄。
当时这个蛊雕一族那个脸色哟,才叫难看,整日追在他们新任族长后面哭天抢地,说着“族长不可”的话,可那个蛊雕根本鸟都不鸟他们,依旧无比高调的示爱。
那个乘黄也不是无动于衷,但更多的还是考虑到自己的寿命,所以一直拒绝。
那个蛊雕似乎也明白乘黄的顾虑,所以当着诸天万界表示,无论乘黄寿几何,他也都愿意将自己的一生奉上,此心不改。
是的,各族这些谈恋爱的,都特别喜欢昭告诸天,让万族作证,以此表示自己海枯石烂,矢志不渝的爱情。
万族嘛,也乐得看个热闹,八卦八卦,虽然这些八卦都带着恋爱的酸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