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我把锅碗收拾了,客厅里电视开着,年代剧正放到一半,荧光一明一暗地在墙上晃。
她歪在沙发靠里那一侧,两条腿收在沙发上,低着头刷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划。
我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把抹布搭在椅背上,步子放轻,绕到了沙发靠背后面。
站定,低头,能看见她的发旋,看见她刷视频的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光。
“妈,按按肩吧,坐一天了。”
她的大拇指没停,眼皮都没抬。
“又没什么事,我自己揉揉算了。”
话音里还端着白天那个架子。可她的人连半寸都没往旁边挪,腿也没从沙发上放下去,手机还举在原来的高度。
我不给她往下找由头的工夫,两只手掌直接落上了她的双肩。
隔着那身棉家居服,肩窝底下的肉滚烫,焐了一整天的热乎气顺着掌心往上返。
她的身子轻轻僵了一下,脖子梗了梗,嘴唇动了动,吐出来的字却没有。
我拇指顺着她脖子后头连到肩膀头的那根硬筋碾下去,使足了劲。
“嘶——”她从鼻腔里哼出一记变了调的音,肩膀整个塌下去半寸,“轻点……你个小兔崽子,使这么大牛劲。”
“筋都锈死了还不使劲。”我手上的力道又沉了沉,掌根顺着她后颈往下推,“你这么梗着脖子我使不上劲。趴下,按两下就通透了。”
她侧脸冲着电视,嘴里嘟囔了一句“就你事儿多”。
跟着,她慢吞吞伸出一只手,越过沙发扶手,勾过茶几上那部下午刚通过视频的手机。手腕一翻。
啪嗒。
一声脆响,手机屏幕朝下,结结实实扣在玻璃板上,只露出灰扑扑的手机壳背面。
扣完了,她整个人往前挪,两只小臂交叠着搭上沙发的宽扶手,下巴往手臂上一搁,平平整整趴了下去。
自始至终,我的手掌贴着她的肩背,半寸没离开。
上回叫她趴着按,我先是递了个“孝心”的台阶,她立了“就按腰啊,十分钟”的规矩,一道一道手续走完,才把后背交出来。
今天,从“我自己揉揉”到她趴好,拢共几句话的工夫。
规矩没人提,十分钟没人提,连“就按肩啊”这句走形式的令箭,她都没往外拿。
电视里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我压着掌心底下那片滚烫的软肉,一下,又一下。
…………
按了七八分钟。
她的头发挽着,后颈散下来的碎发被我的指腹拨来拨去,底下的皮肉热了,雪花膏那股老暖香跟着返上来,温温的一团,裹着她脖颈后头出的那点细汗的咸。
我手下的动作慢了半拍,又接着推。
她趴在扶手上,带着鼻音哼唧了一声。
“腰上……也顺带揉揉,今儿自己练束角式,抻得生疼。”
“该。”我应着,掌根顺着她的脊梁沟滑下去,停在裤腰上头,隔着棉布一下一下打圈,“让你逞能,喊我一嗓子能累着你?”
“滚犊子。”她骂得有气无力,尾音都趴下去了。
电视里演到婆媳撕破脸,老太太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她侧着脸冲着屏幕,鼻子哼了一声。
“这当妈的真是作得没边,一天不折腾浑身难受。”
“她专接恶婆婆。”我手上画着圈,嘴上搭茬,“不作没片酬。”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整个后腰的软肉在我掌心底下跟着颤,一颤一颤,颤完了又软下去。
裤腰的松紧带勒进腰侧的肉里一道,让我的手揉过去,又弹回来。
腰揉热了,我松开手,顺着沙发边滑坐下去,坐在茶几和沙发夹缝的地毯上,大手一抄,揽住她的脚踝,把她两条腿捞上来,横搁在我的大腿面上。
塑料拖鞋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没惊着她。
她的脚裹着浅灰的薄丝袜,焐了一整天,袜底贴着脚跟和前掌的两块颜色深一些,透着底下淡淡的肉粉。
袜面贴着脚背,绷得又薄又匀,脚趾在袜尖底下排开,隔着那层丝看得清趾甲修圆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