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我低头在接龙后面添上两根白蜡烛,备注好房号,转账。
谁都没提上回那半截蜡烛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情形底下点完的。
话头在屋里的空气里荡了一下,没人接,就这么翻过去了。
厨房里水流声又响起来,她在洗豆角,水声里夹着盆子磕碰的动静。
三点来钟,她回主卧掩着门睡午觉,客厅里就剩我一个人,键盘和鼠标的咔哒声一下一下的,楼上偶尔过一声脚步,又没了。
图纸收了个尾,我给大鹏发过去,那边隔了半小时回了个“OK,晚上看”,再没下文。
四点多她睡醒了,出来坐在茶几前择豆角,白塑料盆搁在腿上,撕下来的老筋扔在茶几角的一张废纸上。
手机扔在茶几上,孙丽发来一长串语音,她点开外放,孙丽那个大嗓门就在客厅里炸开了,一条接一条,全在骂老吴,说那老小子把私房钱藏在皮鞋里,塞床底下,前儿连阴雨屋里返潮,皮鞋漏水,票子泡得稀烂,晾了一阳台,叫她抓个正着。
“……你说他缺不缺德,华子,藏钱藏出花儿来了,我跟他过了三十年,头回知道他还有这脑子……”
她撕着豆角筋,边听边笑,笑得手里的豆角都择不下去了,最后按着语音键回过去:“哈哈哈哈哈你俩活宝,一个赛一个!老吴这脑子要搁正道上,早发财了……行了行了,钱泡烂了多少啊,要不要紧……”
语音又炸回来,她接着笑。我在餐桌这头听着,也跟着乐了两声。她瞥我:“乐啥,将来你成家了,也这么藏钱?”
“我不藏,”我头也不抬,“我全上交。”
“这还差不多。”她哼了一声,低头接着择豆角,嘴里又补了句,“跟你爸一点都不像,嘴甜。”
我没接这个茬,手指头在鼠标上停了一下,又去点图层。她也没再往下说,孙丽的语音一条接一条,把这点空隙填得严严实实。
傍晚五点半,门口传来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
我开门,门磁叫了一声,门口放着今天接龙的货,大白已经走到连廊那头去了。
牛皮纸裹着的两根粗白蜡烛躺在一个小塑料袋里,我拎进来关上门,拆开塑料封套,牛皮纸一撕,两根白生生的蜡烛立在玄关柜台面上,烛身有小拇指那么粗,烛芯硬挺挺地竖着,还带着股新蜡的味道。
“到了?”她在客厅问。
“到了,两根,挺粗。”
“先放柜上,回头我找地方收。”
我应了一声,把蜡烛立在鞋柜上头,跟那卷黑垃圾袋并排搁着。一黑一白,立在玄关,跟俩门神似的。
…………
晚饭后七点半,电视开着,八点档年代剧的前情提要正响。
她在三人沙发正中间坐着,后背靠着软垫,歪着半个身位看屏幕。
厨房里碗洗完了,地也擦了,一天到这会儿算是落了停。
我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手,走到沙发那儿,往沙发沿上一坐,手就伸过去了。
没人看墙上的挂钟。
没人提昨天按没按,今天该不该按,也没人问按到啥时候算完。
前天怎么收的场,今天就怎么开的场,中间那些话,一句都多余。
我两手掌根贴上她的后腰,隔着那层烟灰色的棉布,顺着脊椎两边的软肉自上往下推。
“哎,”她身子往前稍微一让,又让回来了,眼睛没离电视,顺嘴撂下一句,“轻点儿按,今儿压腿那两下,腰还酸着呢。”
“知道,压着点儿揉。”
我掌根加着劲,慢慢碾过她腰上那几处僵硬的筋结,一下一下往下推,推到腰胯交界那儿再折回来。
她腰上的肉隔着棉布在我掌根底下起伏,热乎的,揉到酸处她鼻子里哼一声,也不躲,由着我揉。
电视里前情提要放完了,片头曲响起来,男女主角的脸一个一个过。
按了十来分钟,正播到俩人在火车站吵架,吵得凶,她的身子往后卸了卸劲,靠实了:“行了行了,差不多了。”
我手没往回收。
我顺着沙发沿往下一滑,坐到茶几前那块羊毛地毯上,后背靠着茶几边,双手往前一伸,托住她两只穿着薄肉丝袜的小腿肚,往上一抬,横过来,稳稳当当搁在我并拢的大腿上。
一只粉色塑料拖鞋从她脚上滑脱,啪嗒一声掉在地毯边上。
她没收腿。
她也没问干啥,整个人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目光还粘在电视屏幕上,火车站那场架吵得正热闹。
她就那么把两条腿交在我腿上,跟把遥控器搁在茶几上一样自然。
我两手握住她右脚的脚掌,隔着那层薄丝袜,从大脚趾开始,一根一根捏过去。
丝袜滑,脚趾的骨节细长,捏到大脚趾根的时候我拇指加了点劲,她脚趾头蜷了一下,没吭声。
“妈,你这小趾头长得真排场,”我捏到她小脚趾,拿指头肚捻了捻,“比大脚趾矮半截,排得整整齐齐。”
“去你的,”她眼睛盯着电视,“脚指头还论排场。”
“那可不,什么都讲究个齐整。”
我嘴上贫着,右手拇指肚顺着她小脚趾往下一滑,滑到她薄薄的足弓正中心,猛地刮了一下。
“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