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提问,可能会更容易些。”曼库索坐下,笔记本摊开在膝盖,道:“你刚才说完了 回程的公交车上,或许是与afia打交道的压力还未从胸膛被抬起,我总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于是提前两站下了车,决定步行完剩下的路程。 塞格雷塔是富人区,绿化做得很好,每隔几米就有粗枝大叶的橡树拔地而起,看上去有一定年头。或许当我还居住在自己的房子中时,它们就在这里了。 想到除却伤病和失利外无忧无虑的旧时光,我嘴角微微上扬。 在没有训练或官方活动的夜晚,我们会随机选中一个人,闹哄哄地跑到他家,聊天、打牌、吃甜点。 如果去的是加图索或皮尔洛家,他们的妻子就也加入进来,并且自发地照顾起这帮上蹿下跳的幼稚鬼。 那些或独栋、或联排的砖头房子几乎要被我们变成第二个充满欢声笑语的米兰内洛。 忽地想到其中一次独特的经历,我的笑容扩大了。 -----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2004年的某个夏夜,大家围在客厅茶几旁,听我讲解桥牌的基础规则和常见词汇。 之所以进行这项活动,是因为安德里亚·皮尔洛很不忿地吐槽自己前天和朋友去打高尔夫时,听到旁边的英国佬居高临下地炫耀产自他们国家的“高级益智游戏”。 末了,他耸耸肩,说查过资料,发现的确很难。 我一听,来了劲——这方面我虽然算不上什么专家,但作为娱乐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妈妈的桥牌打得很好,我和one稍微大一点时她就耐心地教我俩玩,等到我临近高中毕业时,定约桥牌已经成为了我们一家四口圣诞夜必备的小活动。 “没有你想象的那样复杂,安德里亚。”我告诉他,“会加减乘除就能学会。你那么聪明,逻辑推理能力也强,上手很快的。” “给我讲讲呗,pippo?”他从旁边摸了两张白纸,凑过来。 加图索、西多夫和安布罗西尼表示他们也想听。 真正开口,我才发现,把规则用简洁易懂的方式表达出来还真挺不容易。我虽然打官腔一套一套的,但并不擅长解释需要耗费脑筋的事。任我打手势快要擦出火星,也没做到每个人都理解。 正当我琢磨着举一个实战例子来说明3-2分布是什么时,门铃开始叮铃铃地响。 加图索的太太站起身去查看,却被他拦下。 “时间有点晚,我去吧,莫妮卡。”他边向外走边道:“你坐着玩就好。” 我也没在意,正巧想出了例子,开始拿铅笔写写画画那68的概率问题。 但在门廊处传来低低的笑声后,里诺扬声喊:“是你的人,pippo!看来今天你要提前离开我家喽!” 我的人?什么我的人? 我诧异地抬头,对上缓步迈入客厅的bobo戏谑的眼神。 “嘿pippo。”他咧嘴一笑,“晚上好啊!”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加图索家见到他,非常惊喜,扔了纸笔就跳起来和他拥抱,笑道:“bobo!buonasera!你怎么出现在这里?” “哦?你不满意吗?” “见到你,我总是高兴的。”我继续笑,说:“看来你是来找我的了?” “我都说过了……”里诺咕哝。 安德里亚似乎有点看不下去,装作严肃地指着bobo,呵斥:“你这个敌对阵营的主力,竟然跑到我们的地盘拐人来!” bobo哈哈大笑,把我拉起来后揽住我的肩,作歉意状,“各位,实在抱歉,这个人暂时借我,明天绝对就归还。” 说罢,他精准地从衣架上找到我的外套,搭在胳膊上,我们一同与在场的人道别。 我确信,在我转过身后,安德里亚拖了长音说“哦呦哦呦”,做了个滑稽的小鬼脸。 待到迈出院门,我掏出家门钥匙抛了两下,有些好笑地问:“这么晚了,伊莉莎贝塔还放你在外游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