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握住扈正权被铐住的右手,用力搓。
不是暖手,是活活搓开伤口。
血从裂口里冒出来,融了冰碴,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
一滴,两滴,砸在扈正权胸口那件白衬衫上,晕出暗红。
“你也该有过并肩扛枪的兄弟吧?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啥滋味。”
换左手继续搓,指甲松了,他猛地一拽——
咔哒一声,一根指甲飞出去,血喷得更狠。
两只手全崩开,血像开了水闸,哗哗往外淌。
“你……你敢动我兄弟?”扈正权终于吼出来,脸抽搐起来。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终于有了痛意。
他瞪大眼,直勾勾盯住李学武。
那张笑得狰狞的脸,咬着牙,像是在听什么绝妙的歌。
“啊——嘶——啊——”
惨叫撕破寒夜。
李学武听得眉飞色舞,越捏越狠。
好像这叫声比酒还烈,比火还烫。
“求你……杀了我……求你……”
“呵呵,杀你?我不负责。”
“我只管抓你,送你进局子前,先给你清理清理伤口。”
“你看你,多不小心……这指甲……”
李学武捏着扈正权的指甲又拽了两下,没动静。干脆抄起地上的碎石,照着手指狠狠砸下去。
“啊——!”惨叫声炸开,像刀子刮过铁皮。
石头一扔,他一把抓住翻翘的指甲猛地一撕。
“啊啊啊——!”
嘴角咧开,笑得邪气逼人。脸上的疤跟着抽搐,像是活物在动。
许宁骑摩托一路冲过来,车还没停稳,就看见科长蹲在雪地里,正跟个快断气的人说话,脸上还挂着笑。
这哪是审讯?分明是聊天。
车子熄火那瞬间,嚎叫钻进耳朵。再看科长那张脸——还是那个熟悉的狠人。
“科长,天快黑了,咱们得走了。雅婷带伤员去厂医院了,姬卫东在书店等您。沉所长回所里了,您看……”
李学武低头瞧了眼手里那双血糊糊的手套,又瞅了眼在地上打滚、十根手指全抠进雪里的扈正权。
啧,真没劲。
松了手,任他嚎。
许宁站直身子,看着科长揉搓双手,雪块从指缝里掉出来,夹着肉渣。
“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执法必严,违法必究。”
话音落,立正敬礼。
李学武转过身,笑着点头:“记性不错。”
他拍拍手,雪沫飞散,“我这人最讲良心,你看他快疯了,我一治,立马精神。我爹是医生,说我天生不配学医,可我就是见不得人受苦。”
许宁赶紧把军大衣递上,边扣扣子边说:“是啊,我就佩服您这点。”
袖口一拉,遮住半截血痕。
李学武一挥手,队员们这才回过神,赶紧去抬人。
扈正权还瘫在雪地里,像块冻硬的冰疙瘩。
“科长,您这心肠,真能当饭吃?”小张咧嘴,一边搓手一边嘟囔。
李学武裹紧大衣,抖了抖肩膀:“我这人天生爱管闲事,改不了。”
他说话时嘴角带笑,可眼底压着沉。
队友们脸都快僵成面具了。
谁能想到,他们口中的“铁血干部”,竟对一个敌人也舍不得下狠手?
再瞅一眼许宁,那年轻脸蛋上没半**气,反倒透着股温吞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