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利益算得清。董文学借这事摸轧钢厂的底,好铺下下一步棋。李学武呢?手里没调查部那种权力,随便抓人,回头被厂里骂死。
报给调查部?也不靠谱。人人可疑都查,那调查部得扩成万人队才够用。
再说,这顿饭他想独吞。不到山穷水尽,谁肯分锅?
就算真和调查部联手,抓了扈正权,审来审去也就牵出几个小角色,线索断得七零八落,根本没用。
狗叫了三声,李学武耳朵一竖。
警犬鼻子朝天,喉咙里滚出低吼。
这味儿对上了,人就在前面。
雪深过膝盖,每迈一步都像在拔钉子。
李学武甩了甩手,把冻僵的指头往袖口塞。
这鬼地方,墙塌了就没人管,院子荒得连草都不长。
扈正权不是跑迷路,是早把路踩熟了。
巷子拐来拐去,他练了上百遍。
谁家院墙倒了,谁家门板没了——全在他心里有数。
李学武没追多久,铁轨就露出来了。
一眼望过去,银光铺地,一条黑线横穿南北。
远处楼群像张开的大嘴,把铁轨吞了进去。
他喘着粗气,手指抠进墙缝。
不是怕,是知道快到了。
再往前一步,就是收网的时辰。
靴子陷进雪里,他用力一蹬,翻身跃上断墙。
脚底还没站稳,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
有人**,不是一个人。
李学武咧了咧嘴。
这局,终于要落子了。
雪地里一串脚印直往深沟那边滑。
李学武眯眼瞅着,那老家伙正摔跤似的往前滚。
身后警犬嗷嗷叫,跟疯了一样追。
火车汽笛在远处响,嘶哑得像破锣。
京城这地方,火车站多得数不清。
东直门、德胜门,还有轧钢厂的铁轨口,夜里全亮着灯。
货车一趟接一趟,二十分钟就来一列。
扈正权等的就是这个空档。
慢车好爬,铁皮箱后面藏得住人。
他踩着雪往前挪,笨得像只冻僵的鹅。
李学武站在墙头,手心发烫。
底下那道沟,比想象中还深,雪堆得能埋死一头牛。
高凤昆二话不说,一跃跳下去。
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栽进雪窝子。
赵雅军紧跟着跳,后头队员一个接一个往下冲。
谁还等李学武喊?
“358团”都快成雪地里的野狗了,一个个疯了似的往下扑。
沟中间最深的地方,雪都快到脖子根。
高凤昆在雪里翻腾,像条鱼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