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赫清待在一边,闻着肉的香味只觉得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安尼亚海虫的食欲一直挺大的。 更何况他还在长身体。 但他很懂事,没有吵嚷着要吃,可肚子又实在太饿…… 梅利兹正烤着肉呢,余光一瞥突然发现雄虫正在旁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干嘛。 虫崽静悄悄肯定在作妖。 梅利兹放下手里的肉过去一看,果不其然!蓝色毛球正用触手卷着旁边的碎石头和杂草什么的往嘴里塞。 “兰赫清!” 他大喊一声,立即把蓝色毛团抄起来捞进怀里,抢过他触手卷着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丢掉,然后又伸手往他嘴里掏。 “你在吃什么呢这些东西能吃吗?!饿了这里还有果子啊怎么这么笨,快吐出来吐出来!” 毛球的嘴很大,手是真的可以伸进去在里面掏一圈。 但梅利兹没有掏出来任何东西。 紧急情况下,兰赫清又变成了原来的模样。 平常总是板着一张小脸的雄虫崽子被梅利兹抱在怀里,眼睛有点红。 “对不起,我实在太饿了。” 他之前在家里从来没受过这种苦,哪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没饭吃。 “你刚才吃的那些不要紧吧?” 梅利兹还在担心他刚才吃的那些东西,把他抱在怀里拍他的后背。 “没事,我可以消化一些。” 这些是雌父雄父之前教过他的求生技巧,在没有食物的时候安尼亚海虫是可以适当的吃一些这种东西来维持生命的。 听他这么说梅利兹才松了一口气。 他拉着兰赫清坐下,把烤好的星兽肉塞进他手里。 “吃吧,今天运气好,还抓到一只。” 说完,他随手捡了一颗果子擦了擦塞进自己的嘴里。 兰赫清被手里的肉香的直流口水,但还是忍住了先递给梅利兹,示意他先吃。 梅利兹心里一阵慰贴,小虫崽没白疼。 “你吃吧,我之前都吃过好多回了,已经吃腻了。” 兰赫清此时已经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饿的低头大口大口的嚼着星兽肉。 因为调料有限所以味道不算特别好,但却是兰赫清这么久以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餐。 梅利兹侧目看着雄虫狼吞虎咽的侧脸,心里情绪分外复杂。 或许别虫会觉得他是在给自己找麻烦,要知道在这种地方养活一只没有什么生存经验的虫崽有多难。 但梅利兹却不觉得。 兰赫清出现之前,他大多时候只能自言自语,只能和那些垃圾说话。 一只漂亮可爱贴心的小虫崽的出现,让他乏味的日子里增添很多乐趣。 不仅仅是乐趣…… 以前无所谓的生活,同样因为兰赫清都出现发生了改变。 他想赚钱,想给兰赫清更好的生活,想要他们一直在一起。 思考之间,兰赫清撕下一块肉递到他的嘴边。 梅利兹偏头把肉吃进嘴里,望向雄虫蓝的纯粹的眼睛。 “清清啊……你喜欢我吗?” “喜欢。” 他当然喜欢这个救了自己还对自己好的雌虫哥哥。 “那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好,等我雌父雄父找到我,我们就一起回伊托邦,我们结婚。” 兰赫清眨眨眼,一本正经。 雌父和雄父就一直在一起,在他的认知里,结婚成为伴侣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梅利兹被他天真的言语逗的轻笑,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把头靠在小雄虫的肩膀上。 结婚啊…… 确实是个很好的主意,这样的确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闻着身上淡淡雄虫信息素的味道,梅利兹从未感到如此心安。 好像一直飘荡在汪洋中间的小舟在一夜之间突然有了方向、有了锚点,于是不再畏惧风雨不再害怕迷失方向。 梅利兹只比兰赫清大几岁,却早熟太多太多。 他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却很快很好的接受了这个提议。 他也知道雄虫可能都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 但他却诱哄着雄虫和自己许下了这个承诺。 或许他这样的虫就是这样低劣且自私的,对于落在自己世界里的宝藏,他没有任何松手的理由。 “清清啊,要是你以后忘记我了怎么办呢?伊托邦那么好,你有其他朋友就不会跟我玩了。” “不会,我只跟你玩,哥哥。” “你要是失忆了怎么办?都不记得我了。” “那我还是会喜欢你的。” “我能记住你的味道。” “是很好闻的玫瑰味。” “……” 我真的很爱你 阿弥亚没有意外兰彻斯特派虫来接自己。 雄虫平常忙的要死,估计挤不出来时间赶到空间站那里接他,但应该已经在家里等他了。 果不其然,等下了飞行器,走进兰家的城堡大门时,阿弥亚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朝思暮想的身影。 兰彻斯特站在他个虫大门门口。 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成背背头,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赶回来不久。 一看见他,脸上就勾起一个浅笑。 阿弥亚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悸动。 他真的很久很久没有和雄虫分开这么长的时间了。 一见到兰彻斯特,心里就蓦地涌上来一股不可明说的委屈。 喉咙忽然有点痒,他偏头咳了两声,然后加快步子朝着兰彻斯特的方向快速走去。 穿过花园小径,穿过喷泉,穿过雕塑。 他离兰彻斯特越来越近。 脑子好像有点晕乎乎的,是因为太想念了吗? 终于,阿弥亚来到雄虫面前,一头扑进对方宽阔的怀里。 “兰彻斯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温度……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比赛以来表现出来的冷静和理智在此刻如云烟一般消散殆尽,只剩下无尽的思念和依赖。 “辛苦了,阿弥亚。” 兰彻斯特勾着嘴角,黑沉沉的眼里满是在公司时没有的柔情。 他俯身弯腰,在阿弥亚的唇边落下几个轻柔的吻。 瘦了。 还受了不少伤。 他之前已经做了决定,等阿弥亚这次一回来,他就…… “这次比赛真费劲,没想到吧,我们居然是第一。” “哥,之前说好有奖励的还记得吗?” “哥,我比赛的时候……咳咳、咳咳……” 依恋与思念太过,称呼就从名字变成了暗含着某种意思的“哥。”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比赛期间的事,突然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嗓子一样,连发出声音都变得分外困难。 “我、咳咳、好像……咳咳咳!” 听着雌虫剧烈的咳嗽声,兰彻斯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一愣,然后攥住雌虫的肩膀猛地将他拉开。 脆弱又漂亮的雌虫脸上一脸茫然。 然而鲜红刺目的鲜血正不断从嘴里喷出来,流满了下半张脸,又顺着下巴尽数滴落在白色的衣领上。 甚至连兰彻斯特的西装肩头都是被溅到的血液。 兰彻斯特瞳孔骤缩,心脏有一瞬间的骤停,甚至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阿弥亚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试图以这种笨拙的方式阻止血液流出来。 “我、兰彻斯特、我……” 他不断小声咳着,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抬眸看向兰彻斯特,脸上的表情从茫然逐渐转变为无尽的悲哀和哀伤。 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 但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一天? 为什么要来的这么快? 他才和朋友们拿到第一名,他还没有好好和兰彻斯特炫耀,还没有和他好好温存、没有好好亲热…… 没有好好分享他在比赛期间遇到的事情。 他还没有……像以前那样窝在兰彻斯特温暖的怀里。 还没有做好多事情…… 大多数月光玻璃蝴蝶的命运,就是在第二次化茧时奔向死亡的怀抱。 像浮游那般,漂亮却又脆弱短命。 虫神给予他们独一无二的绝美容貌。 让他们在活着的时候尽情享受他虫的追捧和夸赞。 却又在第二次化茧时将一切都收回。 阿弥亚原本以为自己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当这一切真的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他真的好不甘,也好不舍…… 身体突然变得分外无力,眼前一片眩晕,浑身的骨头和肌肉都在隐隐作痛。 原来一切都已经有了征兆。 他在兰彻斯特的怀里倒下。 雄虫手忙脚乱的接住他,神色怔愣。